我趴在那个黑洞边上。
手撑在泥里。
底下黑漆漆的。
什么也看不见。
但那个声音。
又来了。
“儿子。”
我嗓子发干。
“妈？”
底下没动静了。
赵叔在后面喊我。
“别靠太近！”
“底下缺氧！”
我没听。
又往下探了探。
手电筒光打下去。
照到一双脚。
穿着布鞋。
老式的。
我认得那种鞋。
外婆以前也穿。
“赵叔。”
“底下有人。”
赵叔跑过来。
往底下看。
脸白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妈的身体。”
“应该还封在树根里。”
“怎么会在这。”
我往下扔了块石头。
咚。
声音不对。
像是砸在木头上。
“不是人。”
“是棺材。”
赵叔愣住。
“棺材？”
“谁埋的？”
我摇头。
但心里有个念头。
外婆。
她又瞒了什么事。
我真服了。
这老太太。
到底埋了多少人。
“下去看看。”
我说。
赵叔拉住我。
“你疯了？”
“底下什么情况都不知道。”
“万一塌了。”
“你妈真就成孤儿了。”
我甩开他。
“那是我妈。”
“我得看看。”
赵叔叹了口气。
“等着。”
“我去拿绳子。”
他走了。
我一个人蹲在洞口。
底下安静了。
但有种奇怪的味道。
不是腐臭。
是药味。
中药。
外婆以前常熬的那种。
我闻过。
苦的。
“妈？”
我又喊了一声。
这次。
底下有回应了。
不是声音。
是敲击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三下。
像是。
在回应我。
我头皮发麻。
赵叔拿着绳子回来。
看到我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底下。”
“有人敲棺材。”
赵叔手里的绳子掉了。
“你外婆。”
“当年跟我说。”
“槐树底下。”
“埋着一个秘密。”
“等树枯了。”
“秘密就活了。”
“我一直以为。”
“她说的是你妈。”
“现在看来。”
“还有别的。”
我接过绳子。
系在腰上。
“我下去。”
赵叔没再拦。
只是说。
“小心。”
“底下有什么。”
“别硬来。”
我点点头。
往洞里爬。
手电筒咬着。
光晃来晃去。
洞壁很湿。
长着青苔。
滑。
我慢慢往下。
大概三米深。
脚踩到了硬东西。
棺材盖。
上面刻着字。
我用手电照。
看清楚。
“陈月娥之墓。”
陈月娥。
是我外婆的名字。
我愣住。
棺材里。
是外婆？
那。
那在巷子尽头小院子里的。
是谁？
妈的。
真有你的。
老太太。
你到底。
还有多少事瞒着我。
我伸手去推棺材盖。
很重。
推不动。
但底下。
又传来敲击声。
咚。
咚。
咚。
这次。
更清晰。
像是。
在催我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用力一推。
棺材盖。
开了。
里面。
是空的。
空的？
我凑近看。
棺材底。
有个洞。
通往下层。
更深。
更黑。
那个声音。
从底下传上来。
“儿子。”
“下来。”
“妈在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