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沈屿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妈在门口。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握紧了我的手。
“那也得去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继续走。
拐过弯就看见民政局门口站着个人。
是他妈。
沈屿妈妈穿着深色外套，站在台阶上。
看见我们，她走过来。
“沈屿。”
“妈。”
“你跟我回去。”
“不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顾念，你知不知道他只剩半年了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那你还要嫁给他？”
“嗯。”
她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这是在害他。”
“害他？”
“他本来可以好好走完最后一段路，你非要让他折腾。”
“折腾？”
我笑了。
“阿姨，他等了十年。”
“你现在说折腾？”
她没说话。
沈屿拉了拉我。
“妈，我们进去吧。”
“不行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你爸刚打电话了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你要是敢领证，他就跟你断绝关系。”
沈屿沉默了。
我看着他的脸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怕吗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你爸。”
他摇头。
“不怕。”
“那走。”
他妈妈挡在前面。
“顾念，算我求你了。”
“你让他安心走完不行吗？”
“非要让他带着遗憾走？”
我看着她。
“阿姨，他最大的遗憾就是没娶到我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走了。”
我拉着沈屿往前走。
他妈站在原地。
没追上来。
走到门口。
沈屿停下来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真不怕？”
“怕什么？”
“怕我死。”
“怕。”
“那还嫁？”
“嫁。”
他笑了。
“傻子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推开门。
里面人不多。
取号。
排队。
等叫号。
他握着我的手。
手心全是汗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紧张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我也是。”
他看着我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要是……”
“没有要是。”
“可是……”
“沈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走了十年。”
“不差这半年。”
“就算只有一天。”
“我也嫁。”
他没说话。
眼睛红了。
“别哭。”
“没哭。”
“傻子。”
“嗯。”
轮到我们了。
窗口的工作人员看着我们。
“户口本。”
沈屿掏出户口本。
我也掏出来。
递过去。
工作人员翻了一下。
然后抬头。
“顾念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户口本上名字不对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这户口本上写的名字是顾念，但身份证上是顾念吗？”
我愣住了。
沈屿也愣住了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这户口本上名字写的是顾念，但身份证号对不上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
我拿过户口本。
翻开。
名字确实是顾念。
但身份证号……
不对。
这不是我的户口本。
“搞毛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沈屿拿过去看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这是林婉的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林婉的户口本。”
“怎么会在你这？”
他摇头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手机响了。
是林婉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。”
“惊喜吗？”
“什么惊喜？”
“你手里的户口本。”
“你怎么拿到的？”
“沈屿妈给我的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说不想让你们结婚。”
“所以让我换掉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你……”
“顾念。”
“我只是不想你后悔。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你嫁给他有什么用？”
“他死了你怎么办？”
“你……”
我挂了电话。
沈屿看着我。
“怎么办？”
“回去拿。”
“回哪？”
“我家。”
“你妈那？”
“嗯。”
他犹豫了一下。
“走吧。”
我们走出民政局。
阳光还是很好。
但风有点冷。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沈屿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会结婚的。”
“嗯。”
“一定。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。
但笑得有点勉强。
我知道他在想什么。
他在想他妈。
在想他爸。
在想林婉。
在想所有人都不支持我们。
“别想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走吧。”
“嗯。”
我们往前走。
身后是民政局。
前面是他家。
还有半年。
还有一堆破事。
但我不怕。
因为他在。
他在就行。
其他都不重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