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屿家的路我走过很多次。
但这一次不一样。
他握着我的手，很紧。
“别怕。”他说。
“我没怕。”
“你手心都是汗。”
我低头看。
还真是。
“卧槽。”我骂了一句。
“你也会紧张？”他笑了。
“废话。”
电梯门开了。
他家的门开着一条缝。
他妈坐在客厅里。
看见我们。
她站起来。
“进来吧。”
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得让人发毛。
沈屿拉着我进去。
他妈看了我一眼。
“顾念。”
“阿姨。”
“你坐。”
我坐下。
沈屿站在我旁边。
他妈看着我。
“你们去民政局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户口本被换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是我让林婉换的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我知道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知道？”
“林婉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……”
“她说您不想让我们结婚。”
沈屿握紧我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你别说话。”他妈打断他。
“顾念。”
“我在。”
“你知不知道沈屿的病？”
“知道。”
“他快死了。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你还要嫁给他？”
“要。”
她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他在等我。”
“等了十年。”
“我也等了他十年。”
她沉默。
很久。
“你们走吧。”
她转身。
“户口本在抽屉里。”
“真的那个。”
沈屿走过去。
打开抽屉。
拿出来。
“妈。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
“您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“别让我后悔。”
沈屿拉着我。
我们走出去。
门在身后关上。
电梯里。
我看着他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嗯？”
“就这么简单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同意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“她其实……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其实一直知道。”
“知道什么？”
“知道我在等你。”
“知道我会娶你。”
“她只是……”
“只是什么？”
“只是怕我死。”
“怕你后悔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会后悔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也不会死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们还要活很久。”
“嗯。”
他笑了。
阳光从电梯缝里漏进来。
我们走出小区。
林婉站在门口。
看见我们。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户口本拿到了。”沈屿说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同意了。”
林婉看着我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没事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也是为她好。”
她低下头。
“祝你们幸福。”
说完她走了。
我看着她的背影。
“离谱。”
“嗯？”
“这一天。”
“太离谱了。”
“从民政局到你家。”
“到你妈。”
“到林婉。”
“都离谱。”
沈屿笑了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民政局。”
“还去？”
“嗯。”
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同意了。”
“你爸呢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“我爸……”
“他……”
“他怎么了？”
“他在医院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胃癌。”
“不是误诊？”
“误诊的是我。”
“他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他也……”
“嗯。”
“也在医院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去医院了。”
“所以她才……”
“嗯。”
我握紧他的手。
“走吧。”
“去哪？”
“先去医院。”
“看你爸。”
“然后去民政局。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红了。
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