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屏幕，裂纹像蛛网。
短信又弹出来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别带褚砚。”
我抬头看他。
“他说不能带你。”
褚砚皱眉。
“那我在外面等。”
“你不怕我跑了？”
他笑了一下。
不是好笑。
“你跑不掉。”
“你妈还在这家医院。”
我真服了。
他妈的。
这人总是能戳到我最软的地方。
“行。”
“明天见。”
他伸手拉住我。
“小心点。”
“那个人……”
“他不简单。”
“你认识他？”
褚砚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复杂。
我甩开他的手。
“你果然知道。”
“什么都知道。”
“就是不说。”
“沈念。”
“有些事。”
“知道了反而更痛苦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妈被撞那天。”
“你在哪？”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说。
“我在公司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吗？”
“你怀疑我？”
我笑了。
不是好笑。
“我不知道该信谁了。”
他走过来。
离我很近。
“那你就信自己。”
“明天去见那个人。”
“然后决定。”
“要不要继续。”
我看着他。
心里乱。
第二天下午。
我去了那家咖啡馆。
老地方。
就是上次见他的地方。
他坐在角落。
戴着帽子。
低着头。
我走过去。
坐下。
“说吧。”
他抬头。
眼睛很亮。
“你妈醒了。”
“她知道真相。”
“但她不敢说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说了。”
“你会死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他凑近。
压低声音。
“褚砚他爸。”
“不是二叔撞的。”
“是褚砚自己。”
嗡。
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你胡说。”
“他爸死的时候他才多大？”
“十八。”
“他坐后座。”
“方向盘是他抢的。”
我盯着他。
手在发抖。
“证据呢？”
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。
推过来。
照片上。
褚砚坐在驾驶座。
满脸是血。
他爸倒在副驾。
“这是事故现场。”
“被人压下来了。”
“你妈当时路过。”
“看见了。”
我拿起照片。
手抖得厉害。
“所以。”
“我妈被撞。”
“是因为她看见了？”
他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褚家不想让这事传出去。”
我站起来。
椅子差点倒。
“你为什么要告诉我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“我不能看着你被骗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掉下来。
“你凭什么？”
“你消失了二十年。”
“现在突然出现。”
“说这些。”
他低下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但我得让你知道。”
“褚砚不是好人。”
“他一直在骗你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照片被我捏在手里。
出了门。
褚砚在马路对面等着。
他看见我。
走过来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你脸色很差。”
我把照片举起来。
“这是你？”
他看了一眼。
脸色变了。
“谁给你的？”
“你管谁给的。”
“是不是你？”
“你害死了你爸？”
他沉默。
好久。
然后说。
“是。”
“但那是意外。”
“意外？”
“你抢方向盘？”
“这叫意外？”
他抓住我的肩膀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听我说。”
“那天他喝多了。”
“他要撞人。”
“我没办法。”
“撞谁？”
“你妈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他那天。”
“知道二叔要除掉你妈。”
“他赶着去阻止。”
“但喝多了。”
“车失控了。”
“所以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是为了救我妈？”
褚砚点头。
“对。”
“他死。”
“是因为想救你妈。”
我腿软。
差点摔倒。
他扶住我。
“沈念。”
“我瞒着你。”
“是因为不想你愧疚。”
我看着他。
眼泪止不住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？”
“因为。”
“说了。”
“你妈会更愧疚。”
“她一直以为。”
“是自己害死了我爸。”
我推开他。
“你让我静一静。”
他站在原地。
没追上来。
我走回医院。
妈妈醒了。
看着我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怎么了？”
我坐在床边。
握着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你告诉我。”
“那天。”
“到底发生了什么？”
她哭了。
“念念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抱住她。
“别说了。”
“我都知道了。”
她哭得更厉害。
“褚砚他爸。”
“是为了救我。”
“才死的。”
我点头。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。”
“还恨他吗？”
我愣住。
恨谁？
褚砚？
还是那个自称我爸的人？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