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看守所会见室。
铁栏杆后面。
二叔穿着号服,胡子拉碴,整个人瘦了一圈。
他看着我笑。
“你来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爸的事。”
“想听吗?”
我盯着他。
“说。”
“当年你爸欠了赌债。”
“两百多万。”
“我替他还了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别急。”
“还有。”
他舔舔嘴唇。
“你妈的车祸。”
“其实是你爸策划的。”
“不可能!”
“怎么不可能?”
“你妈买了高额保险。”
“受益人是你爸。”
“他缺钱。”
“想拿钱跑路。”
我手在抖。
“你撒谎。”
“我骗你干嘛?”
“我都要判了。”
“还骗你有意思?”
他靠过来。
“你爸收了钱。”
“没撞死你妈。”
“他怂了。”
“跑了。”
“你妈命大。”
“没死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“褚砚知道吗?”
“他?”
“他知道个屁。”
“我哥的死。”
“他都不知道真相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哥。”
“你爸。”
“还有我。”
“我们三个。”
“当年是一伙的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不可能!”
“你爸负责动手。”
“我哥负责制造车祸。”
“我负责善后。”
“但你爸跑了。”
“我哥死了。”
“就剩我。”
“背锅。”
他笑。
“你以为老爷子为什么留我到现在?”
“他查了三年。”
“查到你爸头上。”
“但他找不到人。”
“所以才拿你当饵。”
我腿软。
坐回椅子上。
“你告诉我这些。”
“图什么?”
“图你恨他。”
“图你离开褚家。”
“图我儿子。”
“能少判几年。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儿子的事。”
“跟我没关系。”
“有。”
“你妈出院后。”
“你会需要我儿子的。”
“他手里有你爸的录音。”
“你爸亲口承认。”
“他想杀你妈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疯了。”
“我没疯。”
“我只是想活。”
他站起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你爸还活着。”
“他就在这个城市。”
“你敢见他吗?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会见时间到了。
我走出看守所。
阳光刺眼。
手机响了。
褚砚。
“你在哪?”
“看守所。”
“你见了二叔?”
“嗯。”
他沉默。
“他说什么了?”
“说你爸。”
“你妈。”
“还有我爸。”
“三个人的事。”
“沈念。”
“你别信他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。”
“我爸在哪?”
他沉默更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你知道。”
“你一直知道。”
“对不对?”
他没说话。
我挂断电话。
妈的。
这日子。
我蹲在路边。
哭不出来。
手机又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“沈念。”
“我是你爸。”
我僵住。
“别挂。”
“我想见你。”
“明天。”
“老地方。”
“什么老地方?”
“你妈出事的那条路。”
“下午三点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蹲了很久。
站起来。
往医院走。
我妈醒了。
她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泪。
“念念。”
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握住她的手。
“妈。”
“我爸。”
“他还活着吗?”
她闭上眼睛。
点头。
“他在哪?”
“别问了。”
“妈求你。”
“别问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
心里堵得慌。
好。
不问。
但我明天。
会去见那个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