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棠睁开眼的时候,脑袋嗡嗡响。
眼前是红绸帐子,鼻尖是檀香混着霉味。她抬手一看——这手不对,太细,太白,指节上还有茧。
不是她的手。
“二小姐,您醒了?”一个丫鬟凑过来,眼眶红红的,“夫人那边来人了,说……说让您准备准备,明日代大小姐出嫁。”
沈棠脑子转得飞快。代嫁?
她记得自己刚拿下那个项目,庆功宴上喝多了,然后就……
搞毛啊。
“我不代。”她坐起来,声音不大,但很稳。
丫鬟愣了:“可、可夫人说了……”
“她说了算?”沈棠掀开被子下床,光脚踩在冰凉的地砖上,“我姐姐人呢?”
“大小姐她……她昨夜就出府了,说是去庙里祈福。”
祈福?你逗我呢。
沈棠冷笑。她穿过来之前,原身就是被嫡母按着脑袋答应的,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。但现在换了芯子,不一样了。
她走到妆台前,铜镜里映出一张苍白但清秀的脸。眼睛挺亮,不像任人宰割的样子。
“去告诉夫人,这婚我不代。她要嫁女儿,让她亲闺女回来嫁。”
丫鬟吓得脸白:“二小姐,您别冲动,夫人会打死您的!”
“打死我?”沈棠转头看她,嘴角勾起来,“她敢吗?明天就是婚期,新娘子没了,她拿什么交代?”
话音刚落,院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一个婆子推门进来,身后跟着两个粗使丫鬟,满脸横肉:“二小姐,夫人请您过去说话。”
沈棠盯着那婆子,没动。
她脑子里飞速转着:这阵仗,不是请,是押。
“行。”她突然笑了,拢了拢头发,“走吧。”
丫鬟在后面拉她袖子,她甩开,步子迈得很大。
穿过去的第一仗,不能怂。
正厅里,嫡母王氏端坐着,手里捻着佛珠,眼神却冷得像刀子。
“棠儿,你姐姐身子不适,明日婚事实在无法操劳。你身为妹妹,理当代劳。”
沈棠站定,不跪,不低头,直视她:“她身子不适?那昨晚翻墙出去会情郎的时候,身子倒挺利索。”
王氏脸色一变。
“你胡说什么!”
“我胡说?”沈棠往前一步,“要我把她写给王家公子的信拿出来吗?就在她枕头底下,压着。”
她赌的,就是原身记忆里那条线索——嫡姐和王家表哥那点破事,府里没人敢提。
王氏手里的佛珠停了。
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噼啪响。
半晌,王氏眯起眼:“你倒是长本事了。”
“不敢。”沈棠微微一笑,“只是不想替别人跳火坑。”
王氏盯着她,像是在重新打量这个人。
最后她摆摆手:“你先回去,这事……我再想想。”
沈棠转身就走,后背挺得笔直。
走出正厅,夜风一吹,她才发觉后背全是汗。
丫鬟追上来,小声说:“二小姐,您真厉害。”
沈棠没回话。
她知道,这只是开始。王氏不会善罢甘休,明天的事,还有得闹。
但她不怕。
反正这条命是捡来的,怎么着也得活出个人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