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住了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妈在我这儿。”
林婉那五个字像钉子一样扎进脑子。
我转头看沈屿，他正在发动车子，没注意到我的表情。
“顾念？”他问。“怎么了？”
我摇头。“没事。”
然后低头打字回林婉：
“你什么意思？”
她秒回：
“你妈刚才给我打电话了。”
“她说她要见我。”
“我说行。”
“现在她在我家楼下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我妈？
她怎么会知道林婉？
我还没来得及想清楚，手机又震。
是妈妈打来的。
我接起来。
“念念。”她声音很平静。“你在哪？”
“我……”我看了眼沈屿。“在外面。”
“你跟沈屿在一起？”
“嗯。”
沉默了几秒。
“你回来一趟。”她说。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“妈——”
“回来。”她挂了。
我握着手机，手心全是汗。
“怎么了？”沈屿问。
“我妈……”我顿了顿。“让我回去。”
他皱眉。“现在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我送你。”
我点头。
车开出去五分钟，我手机又震。
林婉：
“你妈让我转告你。”
“她不同意。”
“她说你要是敢嫁沈屿。”
“她就当没你这个女儿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胸口闷得慌。
“谁？”沈屿问。
“林婉。”我说。“我妈让她传话。”
他沉默。
“说什么？”
我看着他。“她说我妈不同意。”
沈屿握方向盘的手紧了紧。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不管。”我说。“我就要嫁你。”
他没说话。
车停在我家楼下。
我下车前，他拉住我。
“顾念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妈要是真不同意……”
“那我们就私奔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，笑得很勉强。
“你先进去吧。”他说。“我等你。”
我点头。
上楼。
开门。
我妈坐在客厅沙发上，面前摆着茶杯。
旁边坐着林婉。
我愣住。
“妈。”
“你来了。”她抬头看我。“坐。”
我坐下。
林婉看我一眼，没说话。
“念念。”妈妈开口。“我知道你爱他。”
“但我不能看着你嫁一个快死的人。”
“你懂吗？”
我咬着嘴唇。“妈。”
“他活半年也好。”
“我陪他。”
“你——”她站起来。“你疯了？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。“我就是爱他。”
“爱？”她冷笑。“爱能当饭吃？”
“他死了你怎么办？”
“你一个人带着他的回忆过一辈子？”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我知道你是为我好。”
“但我这辈子。”
“就他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很久。
然后她坐下。
“行。”她说。“那你户口本别想拿到。”
“我锁起来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妈——”
“别叫我妈。”她说。“你走吧。”
“我不走。”我站起来。“户口本在哪？”
她看着我。“你找不到的。”
我转头看林婉。
她低头。
“林婉。”我说。“你帮我？”
她抬头。“顾念。”
“我真服了你了。”
“你妈刚才跟我说。”
“她让我劝你。”
“但我……”她苦笑。“我劝不了。”
“你太倔了。”
我看着她。“那你站哪边？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说。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转头看妈妈。
“妈。”
“你锁起来也没用。”
“我翻遍这屋子也要找到。”
她脸色变了。
“你敢？”
我转身往她房间走。
她追过来。“顾念！”
我打开衣柜。
翻。
抽屉。
床底下。
没有。
我停下来。
手机震。
沈屿发来短信：
“怎么样了？”
我没回。
继续翻。
妈妈站在门口。“你找不到的。”
“我藏起来了。”
我抬头看她。
“在哪？”
她摇头。
我眼泪掉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求你了。”
她看着我。
很久。
然后她叹了口气。
“在你爸的遗像后面。”
我愣住了。
走到客厅。
我爸的遗像挂在墙上。
我搬来椅子。
站上去。
伸手。
摸到一个小铁盒。
打开。
户口本。
我拿下来。
妈妈站在旁边，眼眶红了。
“念念。”
“你爸要是活着。”
“他也不会同意。”
我抱着户口本。
“妈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但我必须去。”
她没说话。
我转身。
走到门口。
林婉站起来。
“顾念。”
我回头。
她看着我。
“我真服了你了。”
“你妈刚才跟我说。”
“她让我劝你。”
“但我……”
她笑了。
“你赢了。”
“去吧。”
我点头。
下楼。
沈屿在车里等我。
我上车。
把户口本给他看。
他愣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拿到了。”我说。“走吧。”
他发动车子。
手机震。
林婉发来一条短信：
“顾念。”
“你妈哭了。”
“但你做得对。”
“祝你们幸福。”
我握着手机。
眼泪掉下来。
沈屿伸手握住我的手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“走吧。”
“去民政局。”
他点头。
车子开出去。
我回头看我家窗户。
妈妈站在窗边。
看着我。
我转头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念。”
一个男人的声音。
“我是沈屿的主治医生。”
“他的检查报告出来了。”
“你们最好来一趟医院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什么结果？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“电话里说不清。”
“你们来吧。”
挂了。
我转头看沈屿。
“怎么了？”他问。
我握紧手机。
“医生让我们去医院。”
他脸色变了。
车子停在路边。
他看着我。
“顾念。”
“不管结果是什么。”
“你都别后悔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我不后悔。”
他笑了。
重新发动车子。
朝医院开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