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手机。
屏幕上的数字。
保险金。
我爸拿的。
第三天。
“陈磊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
“银行流水。”
“我发给你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老周头又倒了一杯酒。
“周叔。”
“你说。”
“我爸拿我妈的保险金。”
“能干什么?”
老周头没说话。
他喝酒。
一杯接一杯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可能。”
“在还债。”
“什么债?”
“你妈的债。”
“你妈出事前。”
“欠了一笔钱。”
“五万?”
“不止。”
“那笔保险金。”
“二十万。”
“刚好。”
“还你妈欠的债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我妈欠债?
她一个纺织厂女工。
能欠什么债?
“谁借的?”
“纺织厂。”
“李师傅?”
“不是。”
“厂长。”
“你妈出事前。”
“找厂长借了二十万。”
“说是治病。”
“但厂长说。”
“你妈没病。”
“她拿钱。”
“是给别人的。”
“给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厂长没说。”
“你爸后来。”
“拿保险金。”
“还了那笔钱。”
我站起来。
又坐下。
真有你的。
我妈。
你到底在干什么?
手机响了。
陈磊又打来。
“沈念。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“你妈出事那天。”
“早上九点。”
“她去了一家银行。”
“取了五万。”
“但银行监控。”
“显示她取钱后。”
“去了一个地方。”
“什么地方?”
“市二院。”
“但不是看病。”
“她去的是。”
“住院部。”
“十楼。”
“肿瘤科。”
“她去看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一个叫。”
“张建国的人。”
“张建国?”
“你认识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但这个人。”
“是你妈出事前。”
“最后一个见过的人。”
“你妈出事那天下午。”
“张建国。”
“也死了。”
“怎么死的?”
“跳楼。”
“就在你妈出事。”
“前两个小时。”
我愣住了。
张建国。
跳楼。
我妈去看他。
然后。
她也跳了。
“陈磊。”
“张建国。”
“跟我妈。”
“什么关系?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查了。”
“张建国。”
“是你妈在纺织厂。”
“的同事。”
“也是。”
“你爸的。”
“战友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我爸的战友。
我妈的同事。
跳楼。
我妈也跳了。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“陈磊。”
“帮我查。”
“张建国。”
“查他为什么跳楼。”
“好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看向老周头。
“周叔。”
“你认识张建国吗?”
老周头手一抖。
酒洒了。
“你。”
“怎么知道他的?”
“我妈。”
“出事那天。”
“去看过他。”
“他也跳楼了。”
老周头脸色变了。
“他。”
“是你妈。”
“的初恋。”
我愣住了。
初恋。
我妈的初恋。
是我爸的战友。
“那。”
“我爸知道吗?”
“知道。”
“但你爸。”
“不怪他。”
“因为。”
“张建国。”
“是你妈。”
“的救命恩人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妈年轻时。”
“掉河里。”
“是张建国救的。”
“但张建国。”
“也因此。”
“腿瘸了。”
“一辈子。”
“没娶上媳妇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救命恩人。
初恋。
跳楼。
我妈。
你到底。
经历了什么?
老周头又倒了一杯酒。
“你妈。”
“可能。”
“是在还债。”
“还张建国的债。”
“但。”
“没还清。”
“她也跳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周叔。”
“我要去见一个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张建国的家人。”
“我要知道。”
“我妈。”
“到底欠了什么。”
老周头看着我。
没说话。
只是点了点头。
我转身往外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陈磊。
“沈念。”
“查到了。”
“张建国。”
“跳楼前。”
“给你妈。”
“打过电话。”
“通话时长。”
“七分钟。”
“内容。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。”
“你妈接完电话。”
“就去医院了。”
我停下脚步。
七分钟。
决定了。
一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