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姑姑家楼下。
这栋楼我小时候来过。
那时候姑姑还活着。
她总给我买糖吃。
但现在。
楼道里全是灰。
墙上贴满了小广告。
我爬上去。
三楼的铁门锁着。
钥匙？
我爸的遗物里有一把。
我翻出来。
插进去。
咔哒一声。
门开了。
屋里一股霉味。
窗帘拉着。
光线很暗。
我打开灯。
客厅很乱。
地上有碎玻璃。
茶几上放着个相框。
是我爸和姑姑的合照。
两个人笑得挺开心。
我走过去。
拿起相框。
下面压着一张纸。
是借条。
“今借到李秀兰五万元整。
借款人：沈建国。
日期：2018年3月12日。”
沈建国是我爸。
李秀兰是我妈。
我爸问我妈借了五万？
然后呢？
他拿这钱干嘛？
我继续翻。
抽屉里有个信封。
打开。
里面是照片。
全是同一个男人。
我不认识。
翻到背面。
写着日期。
2018年2月。
我妈出事前一个月。
我拍了照片。
继续找。
衣柜里有个箱子。
锁着。
我找了把螺丝刀。
撬开。
里面是病历。
姑姑的。
2017年。
诊断：重度抑郁症。
我愣住了。
姑姑也有抑郁症？
和我妈一样？
病历下面还有一张检查单。
2018年1月。
“早孕。
建议复查。”
姑姑怀孕了？
我爸知道吗？
我拿起手机。
打给陈磊。
“喂。”
“陈磊，我姑姑怀孕过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她的病历显示，2018年1月她怀孕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她自杀了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。
“念念，你爸跟你姑姑……”
“什么关系？”
“邻居说，你爸经常去你姑姑家。”
“晚上去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我爸。
我姑姑。
怀孕。
五万块。
我妈。
自杀。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陈磊，帮我查一下那个男人。”
“照片里的。”
“好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坐在姑姑家的沙发上。
屋里很安静。
我听见自己的心跳。
卧槽。
我好像。
猜到了什么。
但又不敢想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律师。
“沈小姐。”
“又查到一件事。”
“你姑姑出事那天。”
“你妈去过银行。”
“取了五万块。”
“然后去了你姑姑家。”
“之后。”
“你姑姑就死了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律师。”
“那五万块。”
“是不是我妈给我姑姑的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取款记录显示。”
“你妈取的是现金。”
“没有转账记录。”
“你姑姑家也没找到那笔钱。”
钱去哪了？
我妈给了姑姑。
姑姑又给了谁？
还是。
被另一个人拿走了？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拉开窗帘。
外面天已经黑了。
路灯亮起来。
楼下有个身影。
在抽烟。
火光一明一灭。
我看不清脸。
但那个身形。
很熟悉。
像我爸。
不可能。
我爸死了。
那会是谁？
我盯着看。
那人抬起头。
朝我这边看了一眼。
然后转身走了。
我心跳加速。
拿起手机。
打给陈磊。
“楼下有人。”
“在盯着我。”
“你小心点。”
“我马上过来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把门反锁。
坐在沙发上。
脑子里全是照片里那个男人。
他是谁？
和我爸什么关系？
和我姑姑什么关系？
我妈的死。
和我姑姑的死。
到底有什么联系？
我闭上眼。
感觉。
真相。
越来越近了。
但也越来越可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