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妈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话。
但没说。
林小鹿站在门口，喘着气。
“沈默，你听我说。”
“张建国自首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说什么？”
“他说信都是他写的。你妈不知情。”
我转头看我妈。
她闭上眼睛。
“妈。”
她睁开眼。
“你都知道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但猜到了。”
“猜到什么？”
“他一直在骗我。”她说，“从你爸走那天起。”
“他骗了你十年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恨他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只是笑了笑。
笑得很苦。
“妈，你恨我吗？”
“不恨。”她说，“你是我儿子。”
“可我恨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你恨我？”
“恨。”我说，“你瞒了我十年。你让我以为我爸死了。你让我一个人活了十年。”
“对不起。”
“对不起有用吗？”
她没说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林小鹿走过来。
“沈默，你别这样。”
“我该怎样？”
“你妈快走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看着我妈。
她看着我。
“小默。”她说，“妈欠你一句对不起。”
“你已经说了。”
“那妈再欠你一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谢谢你。”她说，“谢谢你来看我。”
我鼻子一酸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爸他——”
“他死了。”她说，“真的死了。那天晚上，我开的车。他替我死的。”
“那信——”
“信是假的。”她说，“张建国写的。他是我哥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舅舅。”她说，“你爸走后，他怕我撑不住，就写信骗我。说他还活着。说你爸还活着。”
“那你——”
“我知道是假的。”她说，“但我不想拆穿。我想有个念想。”
我看着她。
说不出话。
“小默。”她说，“妈快走了。你能原谅妈吗？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眼泪。
沉默。
“妈。”
“嗯。”
“我不原谅你。”
她愣了一下。
“但我爱你。”
她哭了。
我也哭了。
林小鹿站在门口。
没说话。
窗外。
天快亮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