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太平间门口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,冷气扑面。
走廊尽头有灯。
昏黄的。
我往前走。
脚步在瓷砖上响。
一下。
两下。
三下。
拐角。
看见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穿着白大褂。
正在整理什么东西。
“张建国。”
我说。
他停了一下。
没回头。
“你来了。”
声音很平静。
像早就知道我会来。
“我爸在哪?”
他转过身。
看着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“你爸?”
“别装。”我说,“匿名信是你写的。你认识我爸。”
他笑了。
那种笑让我发毛。
“认识。”他说,“当然认识。”
“他在哪?”
“死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十年前就死了。”他说,“我亲手送进来的。”
我脑子嗡一下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你爸。”他慢慢说,“十年前,车祸。送到我这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
“你自己看。”
他指了指墙角的铁柜。
“第三层。标着日期。”
我走过去。
手在抖。
拉开柜门。
里面有个档案袋。
写着名字。
沈国平。
我手抖得更厉害了。
打开。
里面是张死亡证明。
还有张照片。
我爸。
躺在冰柜里的照片。
我腿软了。
扶住柜子。
“谁寄的信?”我说。
“你妈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你妈。”他说,“她一直没告诉你。你爸死那天,她也在车上。她活下来了。但不敢说。”
“你逗我呢?”
“卧槽。”他叹了口气,“我骗你干嘛。”
“那匿名信呢?”
“我写的。”他说,“你妈让我写的。她想知道,你知不知道你爸死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。”他顿了顿,“她快死了。癌症。晚期。想见你。”
我愣住。
“她人在哪?”
“楼上。住院部。七楼。709。”
我转身就走。
“沈默。”
他喊住我。
“你妈让我告诉你,对不起。”
我没回头。
跑起来。
电梯太慢。
走楼梯。
一步。
两步。
三步。
七楼。
709。
门开着。
里面灯亮着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很瘦。
很苍白。
我走进去。
她转过头。
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小默。”
声音很轻。
“你来了。”
我站在那。
说不出话。
眼泪掉下来。
她伸出手。
“别哭。”她说,“妈对不起你。”
我走过去。
握住她的手。
很凉。
“为什么?”我说。
“怕你恨我。”她说,“你爸走那天,是我开的车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我喝了酒。”她说,“你爸替我死的。”
我松开她的手。
退了一步。
“你——”
“对不起。”她说,“妈知道错了。但妈快走了。想见你最后一面。”
我看着她。
她看着我。
眼泪。
沉默。
门突然被推开。
林小鹿冲进来。
“沈默!”
她脸色不对。
“怎么了?”
“楼下。”她说,“张建国自首了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他伪造信件。骗了你妈十年。”
我转头看我妈。
她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眼神里有话。
但没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