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被踹开的时候，我正挡在小北前面。
男人手里的刀反射着便利店的白炽灯，亮得刺眼。
“林小北。”他咧嘴笑，露出一口黄牙，“你妈终于舍得出来了？”
小北没说话，她妈却突然冲到我前面。
“你敢动她一下试试！”
声音大得吓人。
我愣住了。
她妈手里握着一把水果刀，是从柜台后面摸出来的。
刀尖对着男人。
男人笑了，笑得很恶心。
“哟，这么多年不见，学会拿刀了？”
“你他妈的闭嘴！”她妈吼着，手在发抖。
我真服了，这剧情也太离谱了。
一个刚相认的妈，拿刀对着杀夫仇人。
小北拉住她妈的胳膊。“妈，别……”
“你别管！”她妈甩开她，往前走了两步。
“当年你推他下楼的时候，我就在楼下。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
“你推完就跑，连回头看一眼都没有。”
男人脸上的笑僵住了。
“你胡说八道什么？”
“我没胡说。”她妈声音开始抖，“那天你说要和他谈还钱的事，让我别上去。”
“我就站在楼下的树底下等。”
“然后我看见他掉下来。”
“砰的一声。”
“我吓得腿软，跑过去的时候，他已经……”
她说不下去了。
小北眼泪掉下来。
男人攥紧刀柄。“你他妈的在编故事！”
“我没有！”她妈吼回去，“我后来报了警，但警察说证据不足，只判了你几年！”
“你蹲了几年就出来了，可我男人死了！”
“我女儿装哑巴装了十二年！”
她妈声音嘶哑，眼泪流了满脸。
我突然明白了一件事。
她妈今天来，不只是为了认亲。
她是来拼命的。
男人突然往前冲了一步。
我下意识把小北往后拉。
她妈举着刀没动。
“来啊。”她说，“你捅死我，反正我也不想活了。”
“但你敢动小北一下，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。”
男人停住了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疯女人，眼神变了。
从嚣张变成了犹豫。
我悄悄摸出手机，按了110。
“我已经报警了。”我说。
男人转头看我，冷笑一声。
“报警？警察来了又能怎样？”
“我什么都没干。”
“她拿刀对着我，要报警也是抓她。”
他说得对。
我心里一沉。
她妈却突然笑了。
“没关系。”她说。
“反正我也不在乎。”
她说完，把刀放下了。
“你走吧。”
“以后别再来找我们。”
“否则……”
她没说下去。
男人盯着她看了几秒，转身走了。
门关上，便利店安静下来。
她妈手里的刀掉在地上，发出一声脆响。
然后她蹲下来，捂着脸哭。
小北走过去，抱住她。
“妈……”
“没事了。”
“没事了。”
我看着她们，心里五味杂陈。
但突然，我想到一个问题。
她妈说当年亲眼看见男人推人下楼。
那为什么警察只判了几年？
她妈不是说证据不足吗？
可她自己就是证人啊。
为什么不敢作证？
只是因为害怕那个男人吗？
还是……
有其他原因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