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看着那个孩子。
他站在路中间,浑身是伤。
脸上有血。
衣服破破烂烂的。
“搞毛啊,这地方怎么会有孩子?”赵谦说。
我没理他。
我下了马车。
世子喊我:“晚儿,别去!”
我没听。
我走到那孩子面前。
他抬头看我。
眼睛很亮。
“你是谁?”我问。
他没说话。
只是看着我。
突然,他笑了。
“苏晚。”他说,“你不记得我了?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认识我?”
“当然。”他说,“我是赵谦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说,“赵谦三十多岁了。”
“我是他儿子。”他说,“我叫赵谦。”
“……”
我回头看了一眼马车。
世子也下来了。
“他说什么?”世子问。
“他说他是赵谦的儿子,也叫赵谦。”我说。
世子皱眉。
“赵谦有儿子?”他问我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那孩子又笑了。
“我爹死了。”他说,“他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找我?”
“嗯。”他说,“他说你欠他一条命。”
“……”
我真服了。
这都什么事啊。
“你爹怎么死的?”我问。
“被人害死的。”他说,“宫里的人。”
“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,“他临死前让我来找你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你能帮我。”他说,“他说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里一酸。
赵谦那混蛋,临死前还给我添麻烦。
“你一个人来的?”世子问。
“嗯。”他说,“我跑了三天。”
“路上没遇到官兵?”
“遇到了。”他说,“我躲起来了。”
“……”
世子看着我。
“怎么办?”他问。
“带上他。”我说。
“你疯了?”
“我没疯。”我说,“他爹救过我们。”
“那也不……”
“带上他。”我说。
世子叹了口气。
“行吧。”他说。
我拉着那孩子的手。
“上车。”我说。
他跟着我上了马车。
赵谦看了一眼,没说话。
马车又动了。
我看着那孩子。
他身上的伤很重。
“疼吗?”我问。
“不疼。”他说。
“撒谎。”
他笑了笑。
“习惯了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我心里一疼。
“你爹还有什么话?”我问。
“他说。”他看着我,“账册是真的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他说你手里的账册是真的。”他说,“他让他弟弟拿的是假的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。”他继续说,“他弟弟不知道。”
我真服了。
赵谦那混蛋,到底在玩什么?
“他还说什么?”我问。
“他说。”他看着我,“你爹还活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,“他说你爹不是好人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你爹骗了你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他说你爹骗了你。”他说,“你爹不是查案假死,他是真跑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说你娘是你爹害死的。”
“……”
我愣住了。
世子也愣住了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我说。
“你娘是你爹害死的。”他说,“因为你娘发现了账册的秘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爹想独吞。”他说,“所以杀了你娘。”
“……”
我脑子里一片空白。
“你爹还活着。”他说,“他就在宫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他一直在骗你。”
我闭上眼。
眼泪流了下来。
世子拉住我的手。
“晚儿。”他说。
我没说话。
那孩子看着我。
“你恨他吗?”他问。
“……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我知道。”他说,“我恨我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死了。”他说,“他死了,我就没人要了。”
“……”
我心里一酸。
“我要你。”我说。
他看着我。
“真的?”
“真的。”我说。
他笑了。
但笑得很难看。
马车突然停了。
“又怎么了?”世子问。
赵谦说:“前面有人。”
“谁?”
“官兵。”他说,“很多。”
“……”
“怎么办?”他问。
我看着那孩子。
“你有办法吗?”我问。
他想了想。
“有。”他说,“我知道一条小路。”
“带路。”我说。
他点头。
我下了马车。
抱着他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