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小荷，脑子嗡嗡的。
“你逗我呢？”世子先开口了，“你刚才说井是空的，现在又说有东西？”
小荷脸色发白，嘴唇哆嗦着。“我没骗你们……刚才确实没有，但现在……”
她指向井口。
我顺着看过去，井沿上多了一只手。
惨白的手，指甲缝里全是泥，手指还在微微颤抖。
“草。”世子骂了一句，拔刀就冲过去。
我跟在后面，心跳快炸了。
手缩回去了。
世子趴在井沿往下看，脸色瞬间变了。
“是赵谦。”他说。
我凑过去，井底的水面上浮着一张脸。
赵谦的脸。
眼睛睁着，嘴巴张着，像是想说什么。
“他死了？”我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世子说，“刚才还动了一下。”
小荷突然尖叫一声，指着井口：“他……他刚才在笑！”
“……”
“搞毛啊！”世子吼了一句，“死人还能笑？”
我盯着赵谦的脸，突然发现他嘴唇在动。
“他没死！”我说，“快拉他上来！”
世子扔下绳子，赵谦的手从水里伸出来，抓住了。
拉上来的时候，他浑身湿透，嘴里吐着水。
“咳咳……”他咳嗽着，眼睛终于聚焦了。
“谁推你下去的？”我问。
他看了我一眼，又看向小荷。
“她。”他说。
“……”
小荷愣住了。
“你他妈的有病！”她吼着，“我一直在屋里！”
“就是你。”赵谦说，“你刚才从背后推我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
“你有。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世子说，“你们俩到底谁在撒谎？”
我沉默了。
井沿上的鞋印还在，男人的。
但小荷穿的也是男人的鞋。
“你刚才穿的谁的鞋？”我问。
小荷脸色一变。
“赵谦的。”她说，“他让我穿的。”
“我让你穿个屁！”赵谦吼着。
“你……”小荷咬着嘴唇，“你昨晚给我送的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昨晚来过我房间。”她说，“你忘了？”
赵谦愣住了。
“我昨晚……”他想了想，“我昨晚在书房。”
“有人能证明吗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
“那就麻烦了。”世子说。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井里的鞋印是你的。”世子说，“如果是小荷推你下去的，她不可能穿着你的鞋。”
“……”
“除非……”我接过话，“是有人穿着你的鞋，把她引到井边，然后推你下去。”
“谁？”赵谦问。
“你猜。”我说。
空气突然安静了。
“离谱。”世子说，“这案子越查越离谱。”
“不。”我摇头，“越查越清楚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凶手就在我们中间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怀疑我？”赵谦问。
“不。”我说，“我怀疑你。”
我看向小荷。
“你刚才说井里有东西在动，是骗人的。”我说，“但赵谦确实在井里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，“要么是你骗我，要么是有人在你骗我之后，把赵谦推了下去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谁有这个时间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你。”我说，“小荷。”
“我没有！”她吼着。
“你有。”我说，“你刚才说你在屋里，但谁能证明？”
“……”
“没人。”她说。
“那就对了。”世子说，“你嫌疑最大。”
“我……”小荷哭了，“我真的没有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撒谎？”我问。
“我……”她咬着嘴唇，“我怕你们不帮我。”
“帮你什么？”
“帮我查赵贵妃。”她说。
“……”
“我知道你们要查她。”她说，“我想立功，这样你们就会相信我。”
“所以你编了井里的事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赵谦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她说，“我真的不知道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你信吗？”世子问我。
“不信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但也没证据。”我说。
“那怎么办？”
“查。”我说，“查他为什么会出现在井里。”
我看向赵谦。
“你为什么会来井边？”我问。
“有人给我递了纸条。”他说，“说小荷有事找我。”
“纸条呢？”
“扔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也是。”世子说，“这么容易上当。”
“我……”赵谦低下头，“我以为她真的有事。”
“所以你来了？”
“嗯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然后有人从背后推我。”他说，“我没看到是谁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但我觉得……”他犹豫了一下，“是个女人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力气不大。”他说，“如果是男人，我肯定能挣脱。”
“……”
“所以……”世子说，“是小荷？”
“不是。”小荷摇头。
“那是谁？”
“……”
没人回答。
“我有个想法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？”
“凶手可能还在府里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而且……”我顿了顿，“她可能一直在看着我们。”
“……”
“谁？”世子问。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，“但很快会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她会再动手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她不会让我们查下去的。”我说。
“所以……”世子问，“我们怎么办？”
“等。”我说。
“等什么？”
“等她动手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然后抓住她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你疯了？”世子说。
“没有。”我说，“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们已经被动了太多次。”我说，“这次，我要主动。”
“怎么做？”
“设局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让她以为我们发现了什么。”我说，“逼她出手。”
“……”
“你确定她会出手？”
“会。”我说，“因为她怕我们查出真相。”
“……”
“什么真相？”赵谦问。
“你父亲真正的死因。”我说。
“……”
“还有……”我看着他，“你母亲的身份。”
“我母亲？”他愣住了，“我母亲早就死了。”
“是吗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“你确定？”我问。
“……”
他沉默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