回宫的路上，谁都没说话。
夜风凉飕飕的，吹得我后背发紧。
沈昭走在前头，步子不快不慢。
我盯着他的背影，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——他到底信不信我？
他救了我，这是真的。
但他也一直在监视我。
这不就是……拿我当鱼饵？
啧。
“顾小满。”
他突然停下，我差点撞上去。
“殿下。”
“你今天胆子很大。”他转过身，月光下看不清表情，“一个人就敢去追翠儿。”
“我……”我咽了口唾沫，“我只是想查清楚。”
“查清楚？”他轻笑一声，“查清楚了然后呢？你能拿贵妃怎么样？”
我愣住了。
对啊，我能怎么样？
就算查出来是贵妃指使的，我一个厨娘，还能把她怎么着？
“殿下说得对。”我低下头，“是我莽撞了。”
“莽撞？”他顿了顿，“倒也不算。”
嗯？
“至少，你让翠儿开了口。”
他这话说得轻飘飘的，但我听出点别的意思。
翠儿开口了，那贵妃……
“殿下打算怎么处置贵妃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沈昭没回答。
他只是看了我一眼，然后转身继续走。
得，又是这副高深莫测的样子。
回到御膳房的时候，已经快三更了。
小顺子还蹲在门口等我，看见我回来，蹭地站起来。
“顾姐姐！你没事吧！”
“没事。”我冲他笑笑，“翠儿被抓了。”
“真的？！”他眼睛一亮，“那毒——”
“太子殿下会处理的。”
我没多说。
有些事，知道得太多反而不好。
小顺子哦了一声，没再追问。
我推门进厨房，里头灶火还温着。
案板上搁着半碗剩粥，旁边还有碟咸菜。
“我给你留的。”小顺子挠挠头，“怕你回来饿。”
我心里一暖。
“谢了。”
端起碗，粥已经凉了，但喝着还挺香。
小顺子蹲在灶台边，小声问：“顾姐姐，你说……贵妃会不会报复咱们？”
“怕什么。”我咽下一口粥，“兵来将挡，水来土掩。”
话是这么说，但我心里也没底。
贵妃可不是善茬。
这回翠儿被抓，她肯定不会善罢甘休。
但我能怎么办？
跑？
跑得了吗？
算了，走一步看一步吧。
第二天一早，我正和面准备蒸馒头，外头突然传来通报。
“太子殿下到——”
我手一抖，面粉撒了一案板。
他来干嘛？
沈昭大步走进来，身后没跟侍卫，就他一个人。
“殿下。”我赶紧行礼。
“起来吧。”他摆摆手，目光落在案板上，“你在做什么？”
“和面，准备蒸馒头。”
“馒头？”他挑挑眉，“就这个？”
“……殿下想吃什么？”
他想了想，说：“醒酒汤。”
“啊？”
“昨晚没睡好，喝了点酒。”他揉揉太阳穴，“你做一碗。”
我愣了愣，然后点点头。
“行，殿下稍等。”
转身去拿食材，心里却在嘀咕——
他这是……来蹭饭的？
离谱。
堂堂太子殿下，跑御膳房来要一碗醒酒汤？
但我没敢多问。
手脚麻利地切姜片，拍蒜，倒醋。
沈昭就靠在门框上看着我。
那眼神，看得我浑身不自在。
“殿下，您要不……坐那边等？”我指了指角落的凳子。
他没动。
“你怕我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抖什么？”
“我……我冷。”
“呵。”
他笑了。
笑得我头皮发麻。
一碗醒酒汤很快做好，我端到他面前。
“殿下，请用。”
他接过去，喝了一口。
然后沉默了几秒。
“怎么样？”我忍不住问。
“还行。”
还行？
就这？
我撇撇嘴。
他又喝了两口，突然说：“翠儿昨晚全交代了。”
我手一顿。
“贵妃指使的，毒药是砒霜，目标是太子妃。”
太子妃？
我愣住了。
“那……那盘菜不是给您的？”
“不是。”沈昭放下碗，“是给太子妃的，被我误食。”
我后背一阵发凉。
所以……
从一开始，我就搞错了方向？
“那贵妃为什么要害太子妃？”
“后宫的事，没那么简单。”沈昭站起身，“你做好你的菜就行，其他的，别管。”
说完，他转身就走。
留下我一个人站在厨房里，脑子嗡嗡响。
妈的。
这事儿，越来越复杂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