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太子，脑子里嗡嗡的。
明天，又一道菜，又一场局。
“殿下，您这是拿我当饵啊。”我忍不住说，“您就不怕我真被人弄死？”
太子没笑，看了我一眼。
“怕。”他说，“所以我不会让你死。”
这话听着像关心，可我心里清楚——他怕的是少了个好用的棋子。
我回到御膳房，张福已经在等我。
“顾姑娘，明天那道菜，殿下让我帮你准备。”
“什么菜？”
“八宝鸭。”
八宝鸭？我愣了一下。
这道菜工序复杂，用料讲究，一般宴席才上。
“为什么是八宝鸭？”
张福压低声音：“殿下说，明天皇上要在御书房见一位重要客人，点名要吃你做的菜。”
重要客人？谁？
我脑子里闪过几个念头，但都抓不住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张福走后，我一个人站在灶台前，看着那堆食材发呆。
八宝鸭……
等等。
我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在现代，我师父教过我一道菜，叫“八宝乾坤鸭”——鸭肚子里塞八种馅料，每种馅料裹一层薄纱，吃的时候一层层剥开，像拆礼物。
这道菜，在古代没人会做。
如果明天我做了这道菜，那个“重要客人”会不会……
我心里一阵发毛。
太子到底想干什么？
——
第二天一早，我就开始忙活。
杀鸭、去骨、腌料、调馅。
八种馅料：糯米、莲子、薏米、火腿、香菇、冬笋、干贝、虾仁。
每种馅料用薄纱裹好，塞进鸭肚子里，缝上口子。
上笼蒸，小火慢炖。
香味飘出来的时候，御膳房的人都凑过来看。
“顾姑娘，这什么菜啊？闻着真香。”
“八宝乾坤鸭。”我随口答。
“乾坤？这名字气派。”
我没接话，心里七上八下。
菜做好了，太监来传话——皇上在御书房召见，让我亲自送过去。
我端着菜，跟着太监往前走。
一路上，我脑子里翻来覆去就一句话：
这道菜，到底藏着什么局？
——
御书房门口，太监通报后，我端着菜走进去。
皇上坐在龙椅上，旁边坐着太子。
对面，还坐着一个人。
我抬头一看，愣住了。
那人穿着一身青衣，面容清瘦，眼神犀利。
最关键的是——他腰间挂着一块玉佩，上面刻着一个字：
“楚”。
楚王？
那个传说中一直在边疆镇守、从不回京的楚王？
“小满，把菜端上来。”太子开口。
我回过神，把菜放在桌上。
“陛下，殿下，这道菜叫八宝乾坤鸭。”
“八宝乾坤鸭？”皇上来了兴趣，“朕倒要尝尝。”
太监上前，准备试毒。
“慢着。”楚王忽然开口，“这道菜，让本王先尝。”
我心里咯噔一下。
楚王站起身，走到桌前，拿起筷子，夹了一块鸭肉。
放进嘴里，嚼了两下。
忽然，他脸色一变。
“这菜……”他看向我，“有毒。”
什么？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“不可能！”我脱口而出，“我亲手做的，没人碰过！”
“那这是什么？”楚王从嘴里吐出一个东西——
一粒黑色的药丸。
御书房里，所有人都盯着我。
皇上脸色阴沉：“来人！把她拿下！”
我腿一软，差点跪下。
太子忽然开口：“父皇，且慢。”
“沈昭，你还要护着她？”
“儿臣不是护她。”太子站起身，走到楚王面前，“王叔，您确定这药丸有毒？”
“当然。”楚王冷笑，“本王在边疆待了二十年，什么毒没见过。”
“那好。”太子转头看向我，“小满，你告诉朕，这药丸是怎么回事？”
我脑子飞速转着。
药丸……八宝鸭……薄纱……
等等。
我忽然明白了。
“陛下，那药丸不是毒。”我深吸一口气，“那是药。”
“药？”
“对。”我看向楚王，“楚王殿下，您是不是有胃疾？”
楚王一愣：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那道药丸，是我特意包在鸭肉里的。”我努力让自己声音平稳，“八宝乾坤鸭，每一层馅料里都裹着东西，有的裹药材，有的裹食材。您吃到的那个，是裹了健胃散寒的药丸。”
“胡说！”楚王一拍桌子，“你怎知本王有胃疾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看着他，“但我知道，您刚才夹的那块鸭肉，是鸭胸肉，里面裹的是莲子、薏米和健胃散寒的药材。这道菜，本身就是药膳。”
御书房里安静了几秒。
皇上看向太子：“沈昭，她说的可是真的？”
“父皇，儿臣可以作证。”太子拱手，“这道菜的方子，是儿臣从一本古方上找来的，专门调理脾胃。”
楚王脸色变了又变，最后哼了一声：“算你丫头机灵。”
我松了口气，后背全是冷汗。
可就在这时，太子忽然开口：
“王叔，您刚才说，您二十年没回京，怎么一眼就认出这道菜里有药丸？”
楚王脸色一僵。
“您……是不是早就知道，今天会有人给您下毒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