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站在路口，风把头发吹到脸上。
手机屏幕还亮着。
老周那条消息就挂在那儿，没头没尾。
我犹豫了几秒，还是迈开步子。
路不算长，但两边黑漆漆的，只有远处那栋房子孤零零地杵着。
走近了才发现，院门是虚掩的。
我推了一下，吱呀一声。
院子里堆着些旧家具，落满灰。
二楼窗户黑着，跟周围融为一体。
我站在门口，不知道该不该敲门。
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老周：“进屋说吧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他怎么知道我到门口了？
我打字：“你到底是谁？”
消息发出去，显示已读。
门突然开了一条缝。
一个男人站在门后，五十多岁，瘦，眼神很沉。
他没说话，侧身让了让。
我深吸一口气，走了进去。
屋里只有一盏小台灯，光线昏黄。
他指了指沙发：“坐。”
我坐下，打量四周。
墙上挂着一张褪色的照片，几个大人小孩站在土房子前。
最左边那个年轻女人，跟我妈年轻时长得很像。
“那是她。”
老周在我对面坐下，声音很轻。
“你妈叫林秀芝，对吧？”
我点头。
“她……跟你提过我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也对。”
“她走的时候，有没有留下什么话？”
我掏出手机，点开那条语音。
我妈的声音在安静的屋子里响起来：
“……你在哪？”
老周听完，没说话。
他低下头，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。
“她以前也这么问过我。”
“那年她离开柳树村的时候，站在村口，回头问了我一句——你去哪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后来呢？”
“后来？”他笑了一下，很苦。“后来她走了，我没走。”
“她留在这儿的东西，你要不要看看？”
我跟着他走到里屋。
墙角堆着几个纸箱，上面写着“林老师”。
他打开一个，里面全是旧本子、信纸、还有几张黑白照片。
“她走的时候，什么都没带走。”
我翻了几页，上面是我妈的字迹。
记录着一些学生的名字、成绩、家庭情况。
最底下压着一封信。
信封上写着：老周亲启。
但封口没拆。
“你没打开过？”
“她没让我看。”
我拿起信，犹豫了一下。
“我能看看吗？”
他点了点头。
我拆开信封，里面只有一张纸。
上面只有一句话：
“老周，对不起，我骗了你。”
我愣住了。
抬头看他，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你知道她骗了你什么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知道，她一直在找机会回来。”
“那些语音，都是她发给我的。”
“但我从来没听过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他看着我，眼神有点怪。
“因为我不敢。”
“我怕听完，她就真的走了。”
屋外突然传来一声响。
像是有人踢翻了什么东西。
老周脸色一变。
“谁？”
没人回答。
他快步走出去，我跟在后面。
院子里空荡荡的，风还在吹。
但院门口的地上，多了一个信封。
白色的，没有邮票，没有地址。
只写了一个字：
“林”。
我弯腰想捡，老周拦住我。
“别碰。”
他盯着那个信封，声音发紧。
“这不是我放的。”
风又大起来，信封在月光下微微颤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