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张便签。
手在抖。
“爸,我在这。你来晚了。”
字迹歪歪扭扭,像刚学写字的小孩。
林晓凑过来看。“你儿子……小时候写的?”
“不是。”我摇头。“他小时候字比这好。”
她沉默了几秒。“那这是谁写的?”
我没回答。
转身,推开那扇门。
走廊黑漆漆的,只有应急灯亮着。
“沈默!”林晓在身后喊。“你干嘛?”
“找人。”
我往前走。
走廊尽头是太平间。
门没锁。
推开门,冷气扑面。
里面停着几具盖白布的尸体。
我一个个掀开。
第一个。不认识。
第二个。不认识。
第三个。
白布掀开一半,我愣住了。
是个年轻人。
二十出头。
和我儿子长得一模一样。
我腿软了。
“你逗我呢?”我低声说。
手摸到他脸上。
冰的。
硬的。
已经死了。
林晓跟进来,看见他,捂住了嘴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她声音发颤。
我翻他口袋。
手机。
钱包。
钱包里有身份证。
名字:沈小默。
出生日期:2002年。
和我儿子一样。
但照片不太像。
我盯着看了很久。
“这不是我儿子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?”林晓凑过来看。
“五官像,但眼神不对。”我指着照片。“我儿子眼睛里有颗痣。他没有。”
林晓看了看。“那他是谁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我掏出手机,又拨了那个号码。
这次,通了。
铃声从这具尸体口袋里传出来。
我愣住。
挂断。
掏出他手机。
屏幕亮着。
来电记录:我。
通讯录里只有一个号码。
备注:爸。
我手指发抖,点开短信。
最新一条,发件人:未知。
“沈默,你终于找到他了。但他是假的。真的还在等你。今晚十二点,城东废弃医院。别迟到。”
我看了看时间。
十一点五十八分。
只剩两分钟。
“走!”我拉起林晓就往外跑。
她踉跄着跟上。“去哪?”
“废弃医院。”
“什么?”
“两分钟。”我吼。“快!”
冲上车,点火,猛踩油门。
轮胎尖叫。
林晓系安全带,手在抖。
“沈默,你到底在找什么?”她问。
“我儿子。”
“可你已经找了三年了。”
“那又怎样?”
“万一……”她顿了顿。“万一他早就死了呢?”
我猛打方向盘。
车拐进一条小路。
“闭嘴。”我说。
她没再说话。
废弃医院到了。
楼黑漆漆的,像个巨大的棺材。
我下车。
林晓跟着。
推开生锈的铁门。
大厅里空荡荡的。
只有一盏灯亮着。
灯下站着个人。
背对着我们。
“爸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心跳快得像要炸了。
“转过来。”我说。
他转过身。
是我儿子。
真的是我儿子。
眼睛里有那颗痣。
嘴角有那颗痣。
“爸。”他笑了。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冲过去。
想抱住他。
但手穿过了他的身体。
我愣住。
“爸。”他说。“我已经死了。三年前就死了。你现在看到的,只是我的影子。”
“不可能。”我吼。“你明明还活着!”
“那天晚上。”他平静地说。“你开车撞了我。然后跑了。你忘了吗?”
我大脑一片空白。
“不……”
“你喝了酒。”他继续说。“撞完我,你下车看了一眼,然后上车,开走了。你怕坐牢。你怕毁了你的生活。所以你跑了。”
“我没有!”我喊。
但声音在发抖。
林晓在旁边看着我。
眼神很奇怪。
“沈默。”她轻声说。“你……真的不记得了吗?”
我看着她。
又看着我儿子。
“我……”
“爸。”儿子说。“你该醒了。”
然后他消失了。
灯灭了。
黑暗里,只有我的呼吸声。
和林晓的声音。
“沈默。你醒醒。你儿子……已经死了三年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