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蹲在地上。
喘不过气。
林晓的手搭在我肩膀上，凉得像冰。
“沈默。”她声音很小。“你没事吧？”
我抬起头。
灯亮了。
什么都没有。
“我儿子呢？”
“走了。”她说。“或者说……从来就没来过。”
我站起来，腿在抖。
“离谱。”我说。“我真服了。我明明看见他了。”
林晓没说话。
她掏出手机，翻出一张照片。
是张死亡证明。
上面写着，沈小川，男，十五岁，死因，车祸。
日期是三年前的今天。
“你看。”她把屏幕怼到我眼前。“你儿子确实死了。你确实……在场。”
“在场？”
“交警记录里，你是目击者。”林晓说。“不是肇事者。”
我愣住。
“什么？”
“你儿子被车撞了。你赶到的时候，他已经不行了。你抱着他哭了一整夜。后来你精神出了问题，选择性失忆。”
我盯着照片。
脑子里嗡嗡响。
“那我刚才看见的是……”
“可能是幻觉。”林晓说。“也可能是别的。”
她顿了顿。
“比如，你儿子的鬼魂。”
我咽了口唾沫。
“妈的。”我说。“你信鬼？”
“我不信。”林晓说。“但我信你。”
她声音很平静。
我看着她。
“你到底是谁？”我问。“你一个护士，大半夜跟我跑殡仪馆，又跑医院，你图什么？”
林晓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因为。”她说。“你儿子出事那天晚上，我也在场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什么？”
“我那天值夜班。急诊。”林晓说。“你儿子被送进来的时候，我就在旁边。你抱着他哭，我记得。”
她眼睛红了。
“我后来查了记录。肇事司机，跑了。到现在没抓到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“所以。”我说。“你一直在帮我？”
“算是吧。”林晓说。“我想知道，那个司机到底是谁。为什么能逃这么久。”
她看着我。
“而且。”她低声说。“你儿子出事前，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他那天晚上，打了好几次我的电话。”林晓说。“我没接。我在手术室。”
她声音在发抖。
“如果……如果我接了。他可能就不会一个人跑出去。就不会被车撞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对不起。”林晓说。“我一直在找你。我想告诉你这件事。但我不知道怎么开口。”
她哭了。
我站在废弃医院的大厅里，看着她哭。
灯忽明忽暗。
“走吧。”我说。“天快亮了。”
我们走出医院。
外面灰蒙蒙的。
手机震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。
陌生号码。
一条短信。
只有七个字。
“爸，司机是我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