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屏幕亮着。
那句“原谅她”还在。
我老婆蜷在墙角。
林晓站在门口,没动。
“你打算怎么办?”林晓问。
我不知道。
真的不知道。
我站起来,往外走。
“你去哪?”我老婆喊。
“开车。”我说。
下楼。
上车。
点火。
凌晨一点。
街上没人。
我漫无目的地开。
到了城西。
殡仪馆那条路。
又开过去。
绕了三圈。
最后停在路边。
一个煎饼摊还亮着灯。
大妈在收摊。
“老板,还有吗?”我问。
“最后一个。”她说。“你运气好。”
她开始摊饼。
动作很慢。
“这么晚还出车?”她问。
“嗯。”
“不容易啊。”她说。“我儿子也开出租。白天开。”
“哦。”
“他去年结婚。”她笑笑。“媳妇怀了。快生了。”
我盯着她手上的动作。
“你儿子……多大了?”我问。
“二十六。”她说。“你呢?”
“我儿子……十三。”我说。
“那还小呢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煎饼好了。
她递给我。
“十五块。”
我掏钱。
手机又震。
陌生号码。
“爸,你还在找吗?我在这条路的尽头。”
我抬头。
路尽头是条河。
“怎么了?”大妈问。
“没事。”我说。
咬了口煎饼。
烫。
“你脸色不好。”她说。“家里有事?”
“嗯。”
“别太拼。”她说。“命要紧。”
她收拾东西。
推着车走了。
我坐在车里。
吃完煎饼。
发动车。
往河的方向开。
林晓电话打进来。
“沈默,你在哪?”
“河边。”
“别去。”她说。“可能有危险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你……”
“我得去。”我说。
挂了。
车灯照着河面。
黑漆漆的。
岸边有个影子。
站着。
很小。
像个小学生。
我刹车。
下车。
“小远?”我叫。
影子没动。
我走近。
是根电线杆。
上面贴着一张纸。
“爸,你终于来了。我在桥下。”
字迹。
和殡仪馆那张一样。
我往桥下看。
什么都没有。
只有水声。
手机又震。
“回头。”
我回头。
林晓站在车旁。
“你怎么来了?”我问。
“不放心。”她说。
她走过来。
看那张纸。
“又是他。”她说。
“嗯。”
“你信吗?”她问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“但他在引我。”
“引你去哪?”
“不知道。”
河风吹过来。
冷。
“走吧。”林晓说。“回去。”
“不行。”我说。“他就在这附近。”
“沈默……”
“我儿子。”我说。“他就在这附近。”
我声音有点抖。
林晓没说话。
她掏出手机。
“我报警。”她说。
“别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没用。”我说。“他们找不到他。”
“那你就能找到?”
“我能。”
我上车。
发动。
林晓也上车。
“我陪你。”她说。
我没说话。
往桥那边开。
车灯照着桥洞。
空的。
但地上有东西。
一个书包。
蓝色的。
我下车。
捡起来。
拉开拉链。
里面有课本。
三年级。
翻开第一页。
“沈远”。
我儿子的名字。
手开始抖。
“这是……”林晓问。
“他的。”我说。
“三年前的书包?”
“嗯。”
我翻。
里面还有一张纸条。
“爸,我一直在等你。你终于来了。”
我抬头。
桥洞上方。
有人影一闪。
“谁?!”我喊。
没人应。
只有风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