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手机差点掉地上。
“你……你说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没死。”那女的声音很平静。“我叫周敏。三年前被沈远撞的那个。”
林晓凑过来听。
沈远也看着我。
“你骗谁呢？”我嗓子发紧。“我儿子说他撞死了一个女的。”
“他是撞了我。”周敏说。“但我没死。”
“那你怎么三年没露面？”
“我昏迷了两年多。”她顿了顿。“醒来以后，我查了你们全家。”
“你查我们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儿子跑了，你老婆撞了人跑了，你替儿子顶罪喝酒。”
“你们一家人挺有意思的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说不出话。
“不是吧……”林晓小声说。
“真的。”周敏说。“我本来想报警的。”
“后来呢？”我问。
“后来我发现你儿子一直在找你。”
“你妈也在找你。”
“你们一家人都在互相找。”
“挺离谱的。”
“离谱？”我声音发抖。“你差点死了！”
“是差点。”周敏说。“但我没死。”
“我醒了以后，想了很多。”
“你儿子当时才多大？十七。”
“他吓坏了。”
“他跑了。”
“但你呢？”
“你替他扛了三年。”
“你老婆也扛了三年。”
“你们一家人都在扛。”
我沉默。
“所以我想通了。”周敏说。“我不追究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说我不追究了。”
“你们别自首了。”
“就当没这回事。”
“怎么可能！”我吼出来。“我儿子撞了你！我老婆撞了我儿子！我替儿子顶罪！这怎么当没这回事？”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？”周敏问。“你们全家都进去？”
“你儿子才二十。”
“你老婆身体也不好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你开出租的，能赚几个钱？”
“进去了，出来还能干嘛？”
我愣住了。
“真有你这样的。”沈远在旁边说。
“闭嘴。”我瞪他。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”周敏说。“我考虑了很久。”
“我也有孩子。”
“我孩子才五岁。”
“我不想让他知道妈妈差点被人撞死。”
“我也不想让你们家都毁了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算了。”
我拿着手机。
手在抖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别说了。”周敏打断我。“你儿子欠我的，你们家欠我的。”
“但我不想再欠了。”
“欠着吧。”
“活着比什么都强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呆站着。
林晓看着我。
沈远看着我。
“爸……”
“她说的……”
“是真的吗？”
我没说话。
手机又亮了。
周敏发了条短信。
“明天下午三点，城南茶楼。”
“你们一家人过来。”
“我想见见你们。”
“顺便……”
“看看你儿子长什么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