下午三点。
城南茶楼。
我站在门口。
老婆在旁边，手攥着包带。
沈远跟在后面，低着头。
林晓也来了，她说怕出事。
“进去吧。”我说。
门推开。
周敏坐在靠窗的位置。
她穿着件红毛衣。
头发扎起来。
脸上有疤。
从眼角到下巴。
“坐。”她说。
我们坐下。
老婆先开口：“对不起。”
“别说这个。”周敏摆手。“我让你们来，不是听道歉的。”
她看着沈远。
“你就是那个撞我的小孩？”
沈远点头。
“那年你多大？”
“十七。”
“未成年。”周敏笑了笑。“真行。”
我喉咙发紧。
“你想怎么样？”我问。
“我说了，算了。”
“那你还叫我们来？”
“我想看看。”她指着沈远。“你儿子长什么样。”
“看完了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周敏从包里掏出个信封。
推过来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老婆问。
“我孩子的照片。”
“我昏迷两年。”
“醒来的时候。”
“他已经三岁了。”
“会叫妈妈了。”
“但我不认识他。”
她声音很平静。
平静得吓人。
“你儿子撞我的时候。”
“我正要去接他放学。”
“他等了四个小时。”
“老师陪着他。”
“他以为妈妈不要他了。”
沈远哭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别哭。”周敏说。“哭没用。”
她又看林晓。
“你是护士？”
“嗯。”
“那天晚上你在急诊室？”
“在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接电话？”
林晓一愣。
“什么？”
“沈远给你打电话。”
“你为什么不接？”
“我……”林晓张了张嘴。“我手机没电。”
“真巧。”周敏笑。“我查过了。”
“你那天晚上。”
“根本没去医院。”
气氛一下子冻住。
“你说什么？”我站起来。
“她没去医院？”
“林晓？”
林晓脸色发白。
“你查我？”
“对。”周敏说。“我查了所有人。”
“包括你。”
“你那天晚上在哪儿？”
林晓不说话。
“你说啊！”我吼。
“我……”
“我在酒吧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我跟男朋友吵架。”
“我没去医院。”
“我骗了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那你为什么要查这件事？”
“你为什么要接近我？”
林晓低着头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因为沈远是我表弟。”
“但我欠他的。”
“他出事那天。”
“他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“我要是接了。”
“也许他就不会出事。”
“也许就不会撞到人。”
“所以我……”
“我想弥补。”
“弥补？”我笑了。“你他妈拿什么弥补？”
“你骗了我这么久！”
“妈的！”
沈远拉住我。“爸，别。”
“别？”我甩开他。“你知不知道她……”
“我知道。”沈远说。
“我知道她骗你。”
“但我早就知道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你早就知道？”
“嗯。”沈远点头。“她告诉过我。”
“她那天晚上没去医院。”
“但她是真心想帮忙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我坐下。
手撑着桌子。
周敏看着我。
“你们家。”
“真乱。”
“离谱。”
老婆哭了。
“对不起……”
“都对不起。”
“但有什么用？”
周敏站起来。
“我今天来。”
“是想告诉你们。”
“我不追究了。”
“但有个条件。”
“什么条件？”我问。
“你儿子。”
“得去自首。”
“你老婆。”
“也得去。”
“你呢？”
“你顶罪的事。”
“我不说。”
“但你自己看着办。”
“我不逼你。”
她拿起包。
“照片留给你们。”
“记住我孩子的脸。”
“记住你们欠他什么。”
她走了。
茶楼里很安静。
我拿起信封。
照片上是个小男孩。
笑得特别开心。
“爸。”沈远叫我。
“嗯。”
“我去自首。”
“好。”
“妈呢？”
老婆点头。“我也去。”
“你呢？”沈远问我。
我没说话。
手机响了。
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喂？”
“沈默？”
“是我。”
“我是交警队的。”
“三年前那起肇事逃逸案。”
“我们找到新证据了。”
“你明天来一趟。”
电话挂了。
我看着手机。
新证据？
什么新证据？
林晓看着我。
“怎么了？”
“交警队。”我说。“找到新证据了。”
“什么证据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我觉得……”
“不对劲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