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岚伸手碰到老头。
天黑了。
不是普通的黑。
是那种连自己都看不见的黑。
他听见自己说：“欢迎回来。”
声音不对。
不是老头的。
也不是女人的。
是他自己的。
但语气陌生。
冷。
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。
沈岚想抽回手。
抽不动。
老头的手像长在他手上。
“搞毛啊！”
他骂了一句。
黑里突然亮起光。
三团光。
一团金。
一团红。
一团白。
金的是老头。
红的是三百年后的自己。
白的是女人和女孩。
她们融成一团了。
沈岚站在中间。
“你们要干嘛？”
金团开口。
“融合。”
“你自愿的。”
红团笑。
“别怕。”
“很快就结束了。”
白团没说话。
只是飘过来。
贴住沈岚胸口。
冷。
像被冰块贴住。
沈岚低头。
看见胸口的裂缝在发光。
红眼珠子在跳。
“不是吧。”
“这玩意也要融合？”
金团说。
“它是你的一部分。”
“凶兽也是你。”
“你逃不掉的。”
沈岚咬牙。
“妈的。”
“那就来吧。”
三团光同时撞进他身体。
疼。
像骨头被碾碎。
沈岚跪在地上。
脑子里多了好多记忆。
三百年后的自己。
在废墟里等。
等一个不会来的人。
老头的记忆。
看着宗门覆灭。
看着凶兽吞人。
女人的记忆。
被分裂时的痛。
女孩的记忆。
在黑暗里哭。
沈岚抱住头。
“够了！”
记忆还在涌。
他看见自己站在矿场门口。
看见自己挖出白骨。
看见自己走进传送阵。
全是自己。
全是同一个人的选择。
他笑了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沈岚。”
“你把自己玩成这样。”
光散了。
黑也散了。
沈岚站起来。
胸口裂缝没了。
红眼珠子也没了。
他低头看手。
手背上多了一道金纹。
像剑痕。
老头的声音在脑子里响。
“融合完成了。”
沈岚问。
“你们呢？”
“还在吗？”
没人回答。
只有风声。
他抬头。
废墟变了。
不再是废墟。
是座完整的宫殿。
金碧辉煌。
殿门开着。
里面坐着个人。
背对着他。
那人开口。
“等你好久了。”
“师弟。”
沈岚愣住。
声音是那个师兄的。
金眼师兄。
他不是死了吗？
沈岚往前走。
脚刚迈一步。
地面裂开。
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。
抓住他脚踝。
“别去。”
声音沙哑。
“那是陷阱。”
沈岚低头。
看见一张脸。
是骷髅。
但眼眶里烧着火。
“你不是被我砍了吗？”
骷髅笑。
“砍的是凶兽。”
“不是我。”
“我一直在下面等你。”
沈岚脑子炸了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。
他看看殿里的人。
又看看脚下的骷髅。
“你们谁是真的？”
骷髅说。
“都是真的。”
“但你只能选一个。”
殿里的人回头。
金眼。
笑着。
“选错了。”
“你就永远困在这里。”
沈岚深吸一口气。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能不能统一一下口径？”
没人理他。
骷髅松手。
裂缝合上。
殿门缓缓关闭。
沈岚站在原地。
进退两难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