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，我醒来时手机炸了。
林可可打了八个电话。
我回过去。
“你昨晚跟周远吃饭了？”她劈头就问。
“嗯。”
“然后呢？”
“吃完了，他送我回家，没了。”
“没了？！”她声音拔高，“陆辞呢？他昨晚没找你？”
“找了。他画了我，翻白眼的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三秒。
“沈棠，你是不是有病？”
“……”
“两个男人，一个医生一个画家，你在这玩平衡木呢？”
我躺回床上，盯着天花板。
“我没玩。”
“那你选谁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行，那你今天中午跟谁吃饭？”
“周远约了火锅。”
“陆辞呢？”
“他……没约。”
林可可冷笑一声：“你信不信他中午会出现？”
“别闹。”
“我没闹。沈棠，你早晚要选一个。拖下去，两个都跑。”
我挂了电话，洗漱。
十点，周远发消息：“中午十二点，蜀九香。”
我回：“好。”
十一点，陆辞发消息：“今天有空吗？”
我盯着屏幕，手指悬着。
没回。
十一点半，我出门。
到火锅店时，周远已经到了。
他穿了件深蓝衬衫，看起来挺精神。
“点菜了。”他把菜单推过来，“你爱吃什么？”
“都行。”
他笑了：“上次吃粉你也说都行。能不能有点主见？”
我愣了愣。
“那就……毛肚、鸭血、藕片、土豆。”
“好。”他记下来，又加了几样。
锅底上来，红油翻滚。
他涮了片毛肚，放我碗里。
“沈棠，”他开口，“我想跟你认真谈谈。”
我筷子停了。
“谈什么？”
“我们见面四次了。你觉得怎么样？”
“还行。”
“还行？”他放下筷子，“你知道我喜欢你，但你一直不冷不热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你是不是还有别人？”
我看着他。
“有。”
他表情僵住。
“谁？”
“陆辞。画室那个。”
他端起水杯喝了一口，放下。
“多久了？”
“认识比你早。”
“那你们在一起了？”
“没有。”
“那你在犹豫什么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他笑了，但笑容很苦。
“沈棠，我不是备胎。”
“我没把你当备胎。”
“那你今天来干嘛？”
“吃饭。”
“吃饭？”他声音大了，“我约你，你来了，但心里想的是别人。你觉得这样对我公平？”
周围有人转头看我们。
我低头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我不想听对不起。”他站起来，“你选吧。选他，我走。选我，就别再跟他联系。”
我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他等了十秒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火锅还在翻滚。
我一个人坐在那。
服务员过来问：“女士，还吃吗？”
“吃。”
我夹起毛肚，蘸了油碟。
味道不错。
但眼泪掉进碗里了。
我真服了。
吃完，我结账。
走出店门，手机震。
陆辞：“我在你小区门口。”
我愣住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哪？”
“猜的。”
“你跟踪我？”
“没有。我看到周远从火锅店出来，脸很臭。”
我：……
“你过来。”他说。
“干嘛？”
“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我打车回去。
到小区门口，他站在那，手里拿着个袋子。
“给你。”
“什么？”
“午饭。怕你没吃好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怎么知道我中午会吃不好？”
“因为我知道周远会逼你。”
我接过袋子，打开。
是三明治和牛奶。
“你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
我咬了一口。
味道还行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你为什么搬到我小区对面？”
他沉默。
“因为你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我想离你近一点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那你为什么画前女友？”
“因为那时候还没遇到你。”
“现在呢？”
“现在我只画你。”
我鼻子酸了。
“陆辞，我很乱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我不知道怎么选。”
“不用现在选。”他伸手，碰了碰我头发，“我等你。”
我低头。
手机震。
周远：“抱歉，刚才冲动了。但我们都需要时间想想。”
我回：“嗯。”
然后我看着陆辞。
“我上楼了。”
“好。”
我转身走了两步。
又回头。
“陆辞。”
“嗯？”
“那幅画……翻白眼的那个，能送我吗？”
他笑了。
“本来就是给你的。”
我上楼，开门，坐在沙发上。
手机又震。
林可可：“怎么样了？”
我回：“周远走了。”
她：“卧槽。陆辞呢？”
我：“在楼下。”
她：“那你选谁？”
我没回。
打开日记本，写下：
“第39次见面，火锅没吃成。”
“但三明治挺好吃。”
“我好像，有点想选他了。”
合上本子。
窗外，他还站在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