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。
顾衍站在门口。
手腕缠着纱布。
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走。”他说。
我跟着他。
穿过回廊。
穿过花园。
他走得很慢。
血又渗出来了。
“你他妈能不能先包扎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
他推开一扇门。
是书房。
书架上全是灰。
他走到墙角。
蹲下。
地板上有块砖是松的。
他抠开。
拿出一个木盒子。
盒子很旧。
上面有花纹。
像藤蔓。
和他手腕上那个一样。
“你前世留下的。”他说。
他把盒子递给我。
我没接。
“打开。”
我伸手。
手指碰到盒子。
烫。
像火。
我缩手。
“怎么这么烫?”
“它认主。”他说,“只有你能打开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再伸手。
这次不烫了。
凉的。
像冰。
我打开盒子。
里面是一封信。
信纸发黄。
字迹和我手心的‘逃’字一模一样。
“念。”顾衍说。
我展开信。
上面只有一行字。
“别信他。”
我抬头看顾衍。
他脸色变了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
他把信抢过去。
看了。
手在抖。
“这不对。”他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
“我亲眼看着你写的。”他说,“不是这个。”
“那是什么?”
他盯着信。
嘴唇发白。
“是‘杀了我’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?”
“你写的,”他说,“是‘杀了我’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看着我。
信纸掉在地上。
我弯腰捡起来。
再看一遍。
“别信他。”
三个字。
清清楚楚。
“有人换过信。”我说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,“只有我知道这个地方。”
“那你告诉我,”我说,“为什么内容不一样?”
他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忽然笑了。
“你也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他说。
“你什么都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
“那你他妈带我来干什么?”
他看着我。
眼睛里有东西。
像绝望。
“因为我想让你知道,”他说,“我没骗你。”
“可你骗了。”我说。
“我没有。”
“那你解释一下,”我说,“为什么信上的字不一样?”
他沉默。
很久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我转身。
往外走。
“沈念。”他在后面喊。
我没停。
“沈念!”
我走到门口。
风很大。
我回头看。
他站在原地。
手腕上的纱布全是血。
像开了一朵花。
“你走吧。”他说。
声音很轻。
“去哪?”
“随便。”他说,“反正你也不信我。”
我站住。
手心那个字。
又开始烫了。
妈的。
离谱。
我到底该信谁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