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愣在阳台上。
风有点凉,吹得我睡衣领子直往脖子里钻。楼下那个人,他抬着头,烟头的火光一闪一闪的。
不是吧。
我第一反应是缩回去。但腿像灌了铅,动不了。他好像也认出了我,烟从嘴里掉下来,在地上弹了两下。
然后他转身走了。
走得很快,黑色外套在路灯下晃了一下,拐进了便利店。
我回到屋里,面已经坨了。筷子搁在碗上,汤面上漂着一层油花。我盯着那碗面,脑子里嗡嗡的。
七年前。
城中村。
那个煎焦的荷包蛋。
我真服了,怎么是他?
我坐回椅子上,拿起筷子又放下。隔壁也安静了,没有锅铲声,没有水声。
大概他也看见了。
过了大概十分钟,楼下传来脚步声。很轻,但老楼的楼梯不隔音,每一步都像踩在我心上。脚步声停在门口,停了几秒,然后继续往上走。
是隔壁。
我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声音,咔哒一声,门开了又关上。
然后一切又安静了。
我端起碗,把坨了的面条倒进垃圾桶。站在厨房水槽前,水龙头开着,哗哗的水声盖住了隔壁的一切动静。
洗完碗,我关了灯,回到卧室。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
离谱。
这座城市这么大,七年前分的手,七年后住同一栋楼。
我翻了个身,枕头有点湿。大概是刚才洗脸没擦干。
凌晨四点,我终于睡着了。
梦里还是那个城中村,他站在厨房里,背对着我,锅里的油滋滋响。他说,鸡蛋煎好了,快来吃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