搬进这间出租屋的第三天,我才注意到床底那个铁盒。
铁盒很旧,边缘生锈了,上面印着某年月饼的图案。我本来以为是垃圾,想直接扔了,但鬼使神差地打开了。
里面是几封信,信纸泛黄,折痕很深。信封上没贴邮票,没写地址,只有收件人名字:阿涛。
第一封信写得很短,字迹潦草:
“阿涛,我搬走了。这间房太暗了,白天也要开灯。你走之后,空调修了三次,还是漏水。楼下卖炒粉的大叔问你怎么不来了,我说你回老家了。他没再问。”
没有落款,没有日期。
第二封信长一些,字迹工整了些,像是慢慢写的:
“阿涛,今天下雨,我忘了关窗,床湿了一半。隔壁那对小情侣又吵架了,女的哭得很凶。我敲了墙,他们安静了。其实我只是想让他们知道,隔音很差,什么都能听见。
上个月你寄来的那袋橘子,我吃了三个就全烂了。不是怪你,只是这边的水果太容易坏了。
有时候我会想,你是不是已经忘了这间房。毕竟它这么小,这么暗,连阳光都懒得进来。”
第三封信没写完,断在中间:
“阿涛,我找到你留下的那张地铁卡了,里面还有十八块。我刷了一次,去了你以前说的那家面馆。面馆搬走了,变成药店。老板说去年就走了。
我不知道你在哪。但我还是想告诉你,那家面馆搬走了。
还有,我……”
信纸到这里就没了,像是写到一半突然停下。后面是空白的,再翻,是第四张信纸,只写了一句:
“阿涛,我好像也快走了。这间房,该换下一个人了。”
我坐在地板上,把信纸铺开,又折好。窗外天已经黑了,楼下传来炒粉的锅铲声。
我拿起手机,给一个很久没联系的人发了条消息:
“那个,你还好吗?”
消息发出去,我忽然觉得这间房没那么暗了。
但那条消息,一直没显示已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