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等了一夜。
手机屏幕亮了又暗,暗了又亮。
阿涛没再回。
妈的,我干嘛要问那个问题。
第二天早上,我顶着黑眼圈去上班,脑子里全是那几封信。
小许。
她叫小许。
她给阿涛写了四封信,一封都没寄出去。
最后一封信说她要走了。
她到底走了没?
中午吃饭的时候,我又给面馆老板打了个电话。
“老板,那个纸条……您能拍张照发给我吗?”
“行,我找找。”
等了大概十分钟,微信响了。
是一张照片。
纸条皱巴巴的,边缘有点脏,像是被揉过又展平。
字迹很轻,有些笔画断了,像是没力气写。
“阿涛,面馆搬走了,我找不到你了。我可能要回家了。
——小许”
就这些。
没有日期,没有地址,没有电话。
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。
她写“可能”。
不是“决定”,不是“已经”,是“可能”。
这说明她当时还在犹豫。
她还在等阿涛回来。
可阿涛呢?
他收到那些信了吗?
不,他没收到。
信都在铁盒里,铁盒在床底。
他根本不知道。
我忽然觉得胸口有点闷。
这姑娘,傻不傻啊。
晚上回到出租屋,我打开铁盒,把信纸又翻了一遍。
第二封信里提到的那袋橘子,她说吃了三个就全烂了。
“不是怪你,只是这边的水果太容易坏了。”
这句话我一开始没在意。
现在再看,忽然觉得不对劲。
她说“你寄来的”。
阿涛给她寄过橘子。
那说明阿涛知道她住在这儿。
那为什么还要写信?
为什么不直接打电话?
我拿起手机,又给那个号码发了条消息。
“阿涛,我在你以前住的房间里,床底有个铁盒,里面有几封信。
是小许写给你的。
你……要不要看看?”
发完我就把手机扔床上了。
心跳得厉害。
过了大概五分钟,手机震了。
我拿起来一看。
就一句话。
“她还在吗?”
我愣住了。
什么意思?
他不知道小许走了?
我打字的手有点抖。
“她走了。信上说她回家了。”
这次回得很快。
“回哪个家?”
“信上没写。”
那边沉默了很久。
久到我以为他又不回了。
然后手机又震了。
“那袋橘子,是我托人带给她的。
我那时候在牢里。”
我盯着屏幕,脑子嗡的一声。
牢里?
阿涛坐过牢?
难怪他没回信。
难怪她找不到他。
可那袋橘子呢?
托人带的?
那个人是谁?
我还没来得及问,他又发了一条。
“小许不知道我在哪。
我不敢让她知道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让她等。”
我放下手机,靠在床头。
灯管又开始闪。
楼下炒粉的锅铲声停了。
夜很静。
我忽然觉得,这间房里的故事,比我想象的深得多。
那个姑娘,她到底知不知道阿涛在牢里?
她写“我好像也快走了”的时候,是不是已经知道了?
还是说,她只是累了?
我拿起铁盒,把信纸一张一张叠好,放回去。
然后盖上盖子。
手机又亮了。
是阿涛。
“那袋橘子,是她最爱吃的。
我托老刘带的。
老刘是我工友,他住隔壁楼。
你去问问老刘,小许走之前,有没有留下什么话。”
真有你的。
这都多少年了,才想起来问。
不过我记住了。
老刘。
隔壁楼。
明天去找找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