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磊蹲在树坑边上。
手电筒照着那个铁盒子。
比之前那个大。
锈得厉害。
“我没动。”他说,“等你来。”
我蹲下去。
周建国站在旁边。
没说话。
铁盒子没锁。
盖子一掀就开了。
里面是塑料袋包着的东西。
好几层。
我一层一层拆。
手有点抖。
妈的。
最后一层。
是封信。
还有一块怀表。
和赵磊之前挖出来那块一样。
但这块是坏的。
表盘碎了。
指针停在十点十五分。
信是沈德厚写的。
字迹歪歪扭扭。
“建国:
你送我的那块怀表,我戴了二十年。
摔碎那天,是2010年3月12号。
晚上十点十五分。
我撞死你儿子的时间。
表摔碎了。
我也碎了。
我把碎表埋进树根底下。
算是给你儿子陪个葬。
我知道你不信。
但我真的每天都会去那棵树下坐一会儿。
坐够了,就站起来回家。
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。”
周建国一把抢过信。
看完。
没说话。
手在抖。
“卧槽。”他说。
“他……”
他没说完。
我把怀表拿起来。
碎表盘里夹着一根头发。
灰白色。
赵磊凑过来。
“你爸的?”
“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也可能是周建国儿子的。”
周建国看着我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觉得……”
“这棵树下埋的不只是骨灰。”
“还有你爸的愧疚。”赵磊说。
我没接话。
手机响了。
医院。
“沈先生,您父亲醒了。”
“他要见您。”
“还有那位周先生。”
我挂断电话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又去医院?”周建国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他醒了。”
“要见你。”
周建国没动。
看着那个铁盒子。
“这些呢?”他问。
“带着。”我说。
“让他自己看看。”
“他到底埋了多少东西。”
赵磊帮我收拾铁盒子。
“我开车送你们。”他说。
路上谁都没说话。
车窗外面。
路灯一盏一盏往后跑。
像时间。
到了医院。
电梯里。
周建国突然开口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是不是早就想死了?”
我没回答。
电梯门开了。
走廊尽头。
病房门开着。
沈德厚靠在床头。
看着门口。
等我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