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们走进病房。
沈德厚靠在床头。
脸白得像纸。
他看着我们。
还有我手里的铁盒子。
“拿来了?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我说。
“你写的?”我把怀表举起来。
碎表盘。
灰白色的头发。
他愣了一下。
然后笑了。
“不是吧。”他说。
“你连这个都找出来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周建国问。
沈德厚没看他。
看着我。
“那根头发……”
“是你奶奶的。”
“你奶奶死那年。”
“我剪下来的。”
“放在表里。”
“一直带着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为什么在树底下?”我问。
“因为……”
“我把它埋进去了。”
“跟那孩子的骨灰一起。”
“我想让你奶奶陪着他。”
周建国没说话。
我看着父亲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还埋了什么?”
沈德厚低下头。
“没了。”他说。
“真的没了。”
“那封信呢?”我问。
“什么信?”
“赵磊从树根下挖出来的。”
“第二封信。”
沈德厚抬起头。
“我没写过第二封信。”
“卧槽。”赵磊在门口小声说。
我盯着父亲。
“不是你的字?”
“不是。”他说。
“那封信……”
“可能是周建国的。”
周建国摇头。
“我没写过。”
“我也没收到过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谁写的?
我拿出手机。
给赵磊看。
“拍下来了吗?”
“拍了。”他说。
“发给我。”
“我找人鉴定字迹。”
沈德厚咳嗽。
“别查了。”他说。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那封信是我写的。”
“但我没放进树底下。”
“是别人放进去的。”
“谁?”我问。
“你妈。”他说。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我妈?”
“她不是……”
“她三年前就知道这件事了。”沈德厚说。
“她一直没告诉你。”
“因为……”
“她想让我自己说出来。”
“但我没说。”
“所以她帮你写了。”
“埋进树底下。”
“等我死了。”
“让你发现。”
我靠在墙上。
说不出话。
周建国看着我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是个好人。”
我没回答。
手机响了。
是医院。
“沈先生。”
“您母亲来了。”
“在楼下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