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挂了电话。
周建国看着我。
“你妈?”
“嗯。”
“她不是……”
“三年前就知道。”我说。
沈德厚在病床上咳嗽。
“你妈她……”
“她一直想让我自己说出来。”
“但我没那个胆。”
“所以她写了那封信。”
“埋进树底下。”
“等我死了,让你发现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你早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”他说。
“我也是刚才才想明白。”
“那字迹……”
“是你妈的。”
“她模仿我的笔迹。”
“练了好几个月。”
我脑子嗡嗡的。
赵磊在门口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他说。
“你妈藏得够深。”
我没理他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母亲。
“沈默。”
“我在楼下。”
“你下来一趟。”
我看了眼父亲。
又看了眼周建国。
“我去去就回。”
周建国没说话。
我走出病房。
电梯门开。
母亲站在里面。
她穿着旧棉袄。
手里拿着一个信封。
“给你。”她说。
我接过来。
打开。
里面是一张照片。
父亲和周建国年轻时的合影。
背面写着字。
“对不起。”
“还有谢谢你。”
我抬头。
母亲眼睛红了。
“你爸……”
“他这辈子就做错一件事。”
“但他用一辈子在还。”
“那封信……”
“是我放的。”
“我想让你知道真相。”
“但又不想让他太难堪。”
“所以……”
“我写了那封信。”
“模仿他的字迹。”
“埋进树底下。”
“等你回来。”
我捏着照片。
手发抖。
“妈……”
“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……”她说。
“我想让他自己说出来。”
“但他没有。”
“所以我把信埋进去。”
“等你发现。”
“逼他说出来。”
“我做到了。”
她笑了。
眼泪掉下来。
我抱住她。
“妈……”
“你真是……”
“妈的。”
她拍我的背。
“走吧。”
“上去看看你爸。”
“还有周建国。”
“有些话……”
“该说清楚了。”
我点头。
电梯门关。
上楼。
走廊尽头。
周建国站在病房门口。
他看着我。
“你妈……”
“她真厉害。”
我没说话。
推开病房门。
父亲坐在床上。
看着窗外。
“老槐树……”他说。
“砍了?”
“砍了。”我说。
他沉默。
“也好。”
“该结束了。”
周建国走进来。
“沈德厚。”他说。
“咱们……”
“两清了。”
沈德厚转头。
看着他。
“两清了?”
“嗯。”周建国说。
“你欠我的。”
“你儿子还了。”
“我欠你的。”
“我儿子也还了。”
“扯平了。”
沈德厚愣住。
然后笑了。
“扯平了。”他说。
“真好。”
我站在门口。
看着他们。
手机震动。
赵磊发来消息。
“拆迁队明天进场。”
“老槐树……”
“树根还在。”
“你要不要来看看?”
我看了眼父亲。
又看了眼周建国。
“我去一趟。”我说。
“你们……”
“等我回来。”
周建国点头。
沈德厚没说话。
我走出病房。
电梯门开。
母亲站在里面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她说。
我看着她。
“好。”
电梯门关。
下楼。
外面下雨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