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开了十分钟,我才发现方向不对。
“这不是去市区的路。”我说。
顾衍深没说话,眼睛盯着前方。
路灯越来越少,路越来越窄。
“你说话啊。”我有点急了。
“那个人,住在郊区。”他终于开口,“老宅的司机老周。”
“老周?”
“我爸出事那天,是他开的车。”顾衍深说,“林婉清说老周辞职回老家了,但我查过,他没走,就住在城郊。”
我心里一紧。
“他知道什么?”
“他应该看到了什么。”顾衍深握方向盘的手又紧了紧,“那天我爸是突然要去公司的,老周说他出门前还好好的,上车之后就……就不对劲了。”
“被下药了?”
“可能。”
车拐进一条土路,颠得我胃里翻腾。
远处有灯光,一栋平房。
“就是那儿。”顾衍深说。
车停稳,我们下车。
院子里黑漆漆的,门虚掩着。
“老周?”顾衍深喊了一声。
没人应。
他推开门,我跟着进去。
屋里一股霉味,桌上还有半碗泡面,已经长毛了。
“不对劲。”我说。
顾衍深往里走,卧室门开着。
床上躺着一个人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顾衍深走过去,伸手探了探鼻息。
他转过头,脸色白得像纸。
“死了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时候的事?”
“刚死没多久,身体还是温的。”顾衍深说,“有人比我们先到。”
我后背发凉。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顾衍深环顾四周,“但肯定跟林婉清有关。”
“她知道我们来找老周了?”
“可能。”顾衍深说,“也可能,她一直在监视我们。”
我想到老宅那些摄像头,想到林婉清那双眼睛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顾衍深没回答,他蹲下来,翻老周的口袋。
什么都没找到。
他站起来,看着我。
“走。”
“就这么走了?”
“不然呢?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等人来抓我们?”
我们跑出平房,钻进车里。
车发动,轮胎在土路上打滑。
我回头,那栋平房在黑暗中像一只沉默的野兽。
“老周死了,线索断了。”我说。
“不一定。”顾衍深说,“他肯定留下了什么,只是我们没找到。”
“你确定?”
“确定。”他说,“我爸出事前一天,老周给我打过电话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他跟你说了什么?”
“他没说。”顾衍深咬了咬牙,“我当时在开会,没接。”
“……”
“我后来回拨过去,他已经不接了。”
车里安静下来。
我看着窗外,树影快速后退。
“所以,老周是想告诉你什么。”我说。
“对。”
“但他还没来得及说,就死了。”
“对。”
我心里堵得慌。
“那我们现在去哪?”
“回市区。”顾衍深说,“去找另一个人。”
“还有谁?”
“林婉清的私人医生。”他看了我一眼,“他应该知道我爸被注射的是什么药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这场戏,真是没完没了了。
但奇怪的是,我竟然不害怕。
也许是因为他在我身边。
也许是因为,我们已经没有退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