信是从窗缝里塞进来的。
我盯着地上那封沾了泥的信,没动。
翠儿的手在抖。“娘娘,这……这上头有摄政王府的漆印。”
我笑了。笑自己。
妈的,在这深宫里,连一封信都能要人命。
“捡起来。”我说,“烧了。”
翠儿愣住。“可是——”
“没有可是。”我打断她,“这宫里,谁先看信,谁先死。”
她弯腰去捡,手指刚碰到信纸,门就被人一脚踹开。
李公公那张老脸堆着笑,可眼里的刀子藏不住。“沈贵人,陛下有请。”
我站起来,膝盖撞到桌角,疼得我倒吸一口凉气。你逗我呢?偏偏这时候来。
“公公稍候,容我换件衣裳。”
“不必了。”他的声音像掐着嗓子,“陛下说了,就现在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翠儿把信塞进袖子里,动作快得像偷东西。
御书房里,皇帝坐在龙椅上,手里把玩着一枚玉佩。他不看我,只看那玉佩。
“沈清梧。”
“臣妾在。”
“你兄长昨日在边关战死了。”
我的脑子嗡的一声。腿软了,跪下去时膝盖磕在金砖上,疼得我龇牙。
“陛下……您说什么?”
“战死了。”他把玉佩往桌上一扔,“尸体已经运回,你……节哀。”
节哀?
我真想冲上去揪住他领子问:你他妈让我节哀?我哥怎么死的,你心里没数?
可我不能。
“谢陛下告知。”我听见自己的声音,像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。
出了御书房,我扶着墙走。翠儿扶住我,小声说:“娘娘,那封信……”
“信?”我转头看她,“什么信?”
她张了张嘴,没说话。
回到寝殿,我关上门,手抖得厉害,拆信时撕破了纸边。
信上只有一行字:
“你哥没死。我在城东老槐树下等你。——萧衍”
萧衍。摄政王。
我把信揉成一团,塞进嘴里,嚼碎了咽下去。纸涩得我直咳。
真有你的。
这封信,烫手。
可它是我唯一的线索。
我换了身太监的衣裳,趁着夜色摸出宫门。
城东老槐树下,一个人影背对着我。月光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他转过身来。
我愣住。
萧衍的脸,和十年前那场大火里,救我出火海的那个少年,一模一样。
“你……”我的声音在发抖。
他笑了,笑得苦涩。“沈清梧,好久不见。”
我脑子里乱成一团。他是摄政王,是敌人,是盟友,还是……那个我以为早就死了的人?
“你到底是谁?”我问。
他没回答。只是从怀里掏出一块烧焦的玉佩,递到我面前。
那是我哥的。
“跟我走。”他说,“不然你活不过今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