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沈总,你的心率监测数据有问题。”
我把报告甩他桌上。
他头都没抬。
“嗯。”
就一个字。
我忍了三年了。三年。
“你最近是不是又没按时吃药?这波动幅度——”
“顾医生。”他终于看我一眼,眼神冷得像冰,“我的身体,我自己清楚。”
清楚个屁。
“你清楚什么?”我把椅子拉过来坐下,盯着他,“你清楚你每次熬夜到凌晨三点?你清楚你胃出血住院还偷偷开视频会议?你清楚——”
“够了。”
他站起来,比我高一个头。
“顾念,你只是我的医生。”
这话像刀子。
我愣在那儿。
对。我只是医生。不是当年那个在雨里接我伞的小姑娘。
“那好。”我深吸一口气,“沈总,那你知道你认错人了吗?”
他皱眉。
“什么?”
“高考那天下雨,你把伞给了个女生。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你以为她是林晚晚,对吧?”
他脸色变了。
“其实那天林晚晚根本没出门。”我笑了一下,眼眶发酸,“她发烧请假了。你给伞的那个人,是我。”
空气凝固了。
他盯着我,瞳孔微缩。
“你逗我呢?”他声音低哑。
“没有。”我站起来,把白大褂脱了,“沈砚,我辞职。你找别的医生吧。”
“等等——”
“等什么?”我转身看他,“等你再把我当替身?真有你的,沈总。”
他嘴唇动了动,没说话。
我走到门口,手搭上门把。
“顾念。”
我停住。
“那把伞……”他声音有点不稳,“伞还在你那儿吗?”
我没回头。
“扔了。”
其实没扔。
但我不想让他知道。
我拉开门走出去,眼泪终于掉下来。
走廊尽头,有个护士喊我:“顾医生,三号床病人——”
“转给王医生。”我擦了一把脸,“我今天请假。”
走出医院大门,天阴了。
要下雨。
我站在台阶上,想起那年他递伞的样子。
笑得真好看。
可惜不是对我。
手机震了。陌生号码。
我接起来。
“顾念。”是他的声音,“那把伞,蓝色格子,伞柄刻了个‘砚’字。你没扔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凭什么——”
“因为那是我的伞。”他打断我,“我找了你三年。”
雨落下来。
我站在雨里,手机贴在耳边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