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。
我还站在医院门口,手机贴在耳朵上,整个人像被钉住了。
“顾念。”他又叫了一声。
“你找我三年?”我嗓子发紧,“那你认错人,也是三年?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“我没认错。”他说。
“哈。”我笑了一声,“沈砚,你逗我呢?当年你明明说的是‘给林栀’——”
“我知道。”他打断我,“那天她发烧请假,你替她值日。我看见你在雨里,以为是她。”
“所以呢?”
“所以我把伞给你了。”他声音突然低下去,“后来我去你们班找你,才知道那天不是林栀,是你。”
我脑子嗡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找了三年。”他又重复了一遍,“顾念,那把伞,你留着。”
我真服了。
这算什么?
“你找我三年,然后重逢装不认识?”
“我认出你了。”他说,“第一天你来面试,我就认出来了。”
我愣住了。
“那你为什么——”
“我怕你走。”他声音有点哑,“我想等你先开口。”
雨声很大。
我蹲下来,蹲在台阶上,眼泪混着雨水往下淌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真有你的。”
他没说话。
“那把伞,”我吸了吸鼻子,“在我家衣柜顶上。我搬了三次家都带着。”
电话那头,他呼吸重了一下。
“顾念。”
“干嘛。”
“回来。”
“不回。”
“那我过去。”
“你过来干嘛?”
“接你。”他说,“就像那年雨里一样。”
离谱。
太离谱了。
但我没挂电话。
雨还在下。
我蹲在那儿,手机贴在耳边,听见他那边也有雨声。
“你在哪儿?”我问。
“你医院门口。”他说,“停了一辆黑色车。”
我抬头。
隔着雨幕,真的有一辆黑色轿车停在路边。
双闪灯一明一灭。
我站起来,腿蹲麻了,差点摔倒。
“你什么时候来的?”
“你辞职的时候。”他说,“我一直在。”
“……你跟踪我?”
“我在等你冷静。”
我咬住嘴唇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混蛋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来接我,就空手来?”
他顿了一下。
“伞在副驾。”他说,“蓝色格子,新的。”
我挂了电话。
走下台阶。
雨砸在身上,凉得刺骨。
车门开了,他撑伞走过来。
蓝色格子伞。
伞柄上,刻着一个字。
“砚”。
他把伞举到我头顶。
“上车。”他说。
我没动。
“然后呢?”我问,“上你的车,然后呢?”
他看着我的眼睛。
“然后,”他说,“慢慢还你三年。”
我站在雨里。
雨伞下面。
突然不想哭了。
但也笑不出来。
我只是看着他,说了一句。
“你伞举歪了。”
他低头,把伞往我这边挪了挪。
肩膀湿了一大片。
我没上车。
但我接过了那把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