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把伞接过来。
蓝色格子,伞柄上那个“砚”字,刻得挺深。
沈砚没动,站在雨里,肩膀湿透了。
“上车。”他又说了一遍。
我摇头。
“不上。”
“那你想怎样?”他声音压着,有点哑。
“我想问你一件事。”
“问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知道——我不是那个人?”
他沉默了几秒。
雨打在车顶上,噼里啪啦。
“第一天。”他说。
我愣住。
“你第一天来医院面试,我就认出来了。”
“可你……”我嗓子发紧,“你从来没说。”
“说什么?”他笑了一下,笑得很苦,“说‘你好,当年伞给错人了,但我找了你三年’?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拆穿?”
“因为我怕。”
他往前走了一步。
雨顺着他的下巴往下滴。
“我怕我一说,你连面试都不面了,直接走人。”
“妈的……”我攥紧伞柄,“你真有你的。”
“顾念。”
他叫我全名的时候,声音特别认真。
“那把伞,确实是给她的。”
“但后来我找的人,是你。”
“我查了你们学校的监控,那天从教学楼出来的女生里,只有你一个人没伞。”
“你蹲在台阶上,头发湿透了,抱着书包。”
“我站在走廊里,看了你五分钟。”
“然后我走过去,把伞递给你。”
“可你没认出我。”
我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
“你接过伞,说了声谢谢,就跑了。”
“我想追上去,但上课铃响了。”
“后来我再去你们学校,你已经毕业了。”
他顿了顿。
“我找了三年。”
“直到你出现在我面前。”
雨声很大。
我把伞举高了一点,遮住他的肩膀。
“沈砚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伞举歪了。”
他低头看了看,没动。
“歪就歪吧。”他说,“反正你也不会跟我上车。”
“对。”我说,“不上。”
“那你把伞还我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什么?”
“伞还我。”他伸出手,“你既然不上车,就别拿我的伞。”
“你……”
“我不做亏本生意。”他看着我,眼神里有点光,“要么上车,要么还伞。”
我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伞。
蓝色格子,挺好看的。
“不还。”我说。
“那就上车。”
“也不上。”
“那你到底想怎样?”他声音终于有点急了。
我忽然笑了。
“我想让你也淋淋雨。”
“你淋了三年,我才淋一次,不公平。”
他怔住。
然后他笑了。
笑得很轻,但眼睛里有光。
“行。”他说,“那我陪你淋。”
他把外套脱了,扔回车里。
然后站在雨里,看着我。
“不走了。”他说。
“你什么时候把伞还我,我什么时候走。”
我握着伞柄。
雨越下越大。
手机忽然响了。
我低头一看——
是医院座机。
“顾医生!”前台小姑娘声音很急,“你快点回来!急诊来了个病人,点名要你治!”
“谁?”
“他说他姓陆。”
我心头一紧。
陆时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