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棠到外祖母家时,天已经快黑了。
大门紧闭。
她敲了半天,才有人开门。
是个陌生脸孔的婆子。
“找谁?”
“我是江晚棠,外祖母的孙女。”
婆子上下打量她,眼神古怪。
“进来吧。”
院子破败不堪。
花圃里全是杂草,廊下的灯笼都破了。
晚棠心里一沉。
外祖母不是一直说日子过得好吗?
“你外祖母在屋里。”婆子指了指正房。
晚棠推门进去。
屋里一股霉味。
外祖母坐在炕上,瘦得皮包骨头。
“晚棠?”她抬头,眼神浑浊。
“外祖母,你怎么……”晚棠说不出话。
“我没事。”外祖母摆手,“你娘的东西,我藏好了。”
“什么东西?”
“你娘的嫁妆。”外祖母压低声音,“当年你娘临死前,让我保管的。”
晚棠心跳加速。
“在哪里?”
“在……在……”外祖母突然咳嗽起来。
晚棠赶紧倒水。
外祖母喝了口水,缓过气。
“在城西的破庙里。”她说,“你娘说,那是她娘家的东西,不能便宜了江家。”
晚棠皱眉。
“可是你上次不是说,嫁妆被你赌光了?”
外祖母眼神闪烁。
“那是骗你的。”她说,“我怕你爹知道。”
“我爹?”
“你爹不是好东西。”外祖母咬牙切齿,“当年你娘的死,跟他脱不了干系。”
晚棠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什么意思?”
“你娘不是病死的。”外祖母说,“是被你爹和王氏联手害死的。”
晚棠手抖得厉害。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我亲眼看见的。”外祖母说,“那天晚上,你爹往你娘药里下毒。”
晚棠深吸一口气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说了有用吗?”外祖母苦笑,“我一个老婆子,斗得过谁?”
晚棠沉默。
“那三叔呢?”她问,“三叔的死,跟我娘有关?”
外祖母脸色一变。
“谁告诉你的?”
“江婉清。”
“那个小贱人。”外祖母骂了一句,“她怎么知道的?”
“我也不知道。”晚棠说,“她还说要跟我合作,除掉王氏。”
外祖母盯着她。
“你不能信她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晚棠说,“但她知道太多事了。”
“她可能……”外祖母犹豫了一下,“她可能也是重生。”
晚棠愣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我见过她。”外祖母说,“她经常半夜在院子里转悠,嘴里念叨着前世的事。”
晚棠脑子一片空白。
江婉清也是重生的?
那她为什么还要害我?
“她在试探你。”外祖母说,“她想看看你是不是跟她一样。”
晚棠攥紧拳头。
“那我现在怎么办?”
“先去破庙拿东西。”外祖母说,“那是你娘的遗物,里面有证据。”
“什么证据?”
“证明你爹和王氏合谋的证据。”
晚棠站起来。
“我现在就去。”
“小心点。”外祖母拉住她,“王氏派了人盯着你。”
晚棠点头。
她出了门,天色已经全黑了。
春兰等在门口。
“小姐,怎么样?”
“去城西破庙。”晚棠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她们摸黑往城西走。
路上一个人都没有。
晚棠心里发毛。
突然,前面闪出一个人影。
“江晚棠。”
是江婉清。
晚棠停下脚步。
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江婉清笑,“你果然来了。”
“你想干嘛?”
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。”江婉清走近,“你娘的东西,我已经拿走了。”
晚棠心一沉。
“你说什么?”
“破庙里的东西。”江婉清说,“我早就拿走了。”
晚棠盯着她。
“你……”
“别紧张。”江婉清笑,“我只是想跟你做个交易。”
“什么交易?”
“你帮我除掉王氏,我把东西还你。”
晚棠冷笑。
“我凭什么信你?”
“你可以不信。”江婉清耸耸肩,“但你永远拿不回你娘的东西。”
晚棠咬牙。
“好。”她说,“我答应你。”
江婉清笑了。
“这才乖。”
她转身走了。
晚棠站在原地,浑身发抖。
“小姐……”春兰担心地看着她。
“没事。”晚棠说,“我们回去。”
她心里清楚。
江婉清不是好人。
但她必须拿到证据。
哪怕与虎谋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