电话挂了。
顾宁握着手机，手指发白。
官渡之战。
那是历史上著名的战役，袁绍和曹操的对决。
他低头看手上的伤口，血又渗出来了。
妈的。
这伤口在现实中存在，那梦里的事就是真的。
他站起来，在房间里来回走。
手机又响了。
是导师。
“顾宁，你昨天说的那个雍城战场的事，我查了一下资料。”导师的声音有点兴奋，“有个冷门记载，说当时有个少年被黑袍术士带走了，你猜怎么着？”
顾宁心跳漏了一拍。
“怎么？”
“那少年的特征，和你描述的一模一样。”导师说，“身高一米七八，左耳有个小缺口，右手中指有老茧。”
顾宁下意识摸了摸左耳。
缺口。
他小时候摔跤留下的。
“老师，我……”
“你先别说话。”导师打断他，“我还查到另一件事——那个黑袍术士，在历史上出现过三次，每次都出现在大战前夕。建安三年雍城、建安五年官渡、还有建安十三年赤壁。”
赤壁。
顾宁后背发凉。
“老师，这事有点邪门。”
“邪门个屁。”导师骂了一句，“这是重大发现！你能不能想办法再进去一次？我需要更多证据。”
顾宁沉默了。
再进去一次？
他想起黑袍人的警告，还有那个女人的话。
“我试试。”
挂了电话，顾宁躺到床上。
他闭上眼。
脑子里全是战场上的画面。
血腥味。
惨叫声。
他杀的那个人。
……
不知道过了多久。
他睁开眼。
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雨里。
雨很大，打在脸上生疼。
四周是军营。
帐篷。
火把。
远处有战鼓声。
顾宁低头看自己。
又是那身破旧的军服。
手里有把刀。
刀上有血。
“操。”
他骂了一句。
这时候有人拍他肩膀。
顾宁转身。
是个老兵，脸上有疤。
“小子，愣着干嘛？袁绍的兵快打过来了。”
顾宁张了张嘴，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“你是新来的？”老兵打量他，“看着眼生。”
“我……”
“别废话了，跟我来。”老兵拉着他往营地中央走，“今晚要守城，你站东门。”
顾宁被拽着走。
雨越下越大。
他看见远处有火光。
还有喊杀声。
官渡之战。
他妈的，真的来了。
老兵把他领到东门城墙上，递给他一把弓。
“拿着，等会有人爬城就射。”
顾宁接过弓，手有点抖。
他想起上次杀人的感觉。
胃里翻涌。
“我能不能……”
“不能。”老兵瞪他一眼，“这是战场，不是你家炕头。”
说完就走了。
顾宁站在城墙上，看着下面的敌军。
密密麻麻。
火把像星星一样多。
他咽了口唾沫。
这时候，身后传来一个声音。
“你又来了。”
顾宁猛地转身。
黑袍人站在他身后。
雨滴穿过他的身体，落在地上。
“你到底想干什么？”顾宁压低声音。
“我说过，你改变不了任何事。”黑袍人说，“但你还是来了。”
“我他妈不想来！”
“那你为什么闭上眼？”
顾宁语塞。
黑袍人走近一步。
“这次，你会死在这里。”
顾宁瞪大眼睛。
“什么？”
“袁绍的箭雨会在天亮前覆盖东门。”黑袍人说，“你会被射成筛子。”
“你骗人。”
“信不信由你。”黑袍人转身，“如果你不想死，就别站在这里。”
说完，他消失在雨里。
顾宁心跳如鼓。
他低头看手里的弓。
又看看下面的敌军。
操。
怎么办？
他想起那个女人说的话——你改变不了任何事。
但黑袍人说他会死。
如果改变不了，那他是不是注定要死在这里？
顾宁咬了咬牙。
不。
他不想死。
他转身往城墙下跑。
身后传来箭矢破空的声音。
嗖——
一支箭擦着他的耳朵飞过。
钉在城墙上。
顾宁没回头，继续跑。
他跑下城墙，跑进营地。
雨声很大。
他听见有人在喊：“敌军攻上来了！”
然后是一阵混乱。
顾宁不知道该往哪跑。
他只想离东门远一点。
突然，有人拉住他的胳膊。
“跟我来。”
是那个老兵。
“你不是在东门吗？”
“东门守不住了。”老兵拉着他往西跑，“袁绍的人太多，我们得撤。”
顾宁跟着他跑。
跑过帐篷。
跑过火堆。
跑过尸体。
他看见地上有具尸体，穿着和黑袍人一样的袍子。
但不是他。
顾宁停下脚步。
“怎么了？”老兵回头。
“那具尸体……”
“死了就死了，快走！”
顾宁被拽着继续跑。
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。
黑袍人说他会在东门被射死。
但他跑了。
这是不是意味着……历史改变了？
他还没来得及细想，就听见身后传来一声巨响。
轰——
城门被撞开了。
袁绍的兵冲进来。
喊杀声震天。
老兵拉着顾宁钻进一个帐篷。
“躲好。”
顾宁喘着粗气。
他听见外面有脚步声。
有人掀开帐篷帘子。
是一张陌生的脸。
“这里有人！”
顾宁心跳停了半拍。
他握紧手里的刀。
然后——
他醒了。
躺在床上。
浑身是汗。
手机在响。
是那个陌生号码。
顾宁接起来。
“你跑了。”女人的声音说，“你不该跑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改变了历史。”她说，“现在，他们来找你了。”
电话里传来一阵杂音。
然后是一个低沉的声音：
“找到你了。”
电话断了。
顾宁握着手机，手指发抖。
窗外有个人影。
不是他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