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那盒鸡蛋。
三十个。码得整整齐齐,每个都大头朝上。
跟上一盒一模一样。
“哦。”我应了一声,声音有点哑。
周扬没抬头。他的手指在键盘上敲,噼里啪啦的,像在赶什么报告。我站了一会儿,忽然觉得这客厅好大,大到我们两个人之间隔了整个太平洋。
不是吧。
我深吸一口气,走过去,站在他面前。
他终于抬头了,“怎么了?”
“你不想问我什么吗?”
他愣了一下,“问什么?”
“昨晚。”我说,“我半夜起来,煮了两个鸡蛋。”
他眨眨眼,“哦。冰箱里还有,我买了新的。”
就这?
我胸口堵得慌。不是愤怒,是一种说不清的委屈。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,吞不下去,也吐不出来。
“周扬。”我叫他的名字。
“嗯?”
“我们是不是出问题了?”
他的手指停住了。安静了几秒,他说:“没有啊。”
语气太平了。平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。
我忽然就想笑。笑自己傻,笑自己还在期待什么。
“那你觉得我们现在这样,正常吗?”我声音有点抖,“每天说的话不超过十句,连我半夜哭你都不知道。”
他皱了皱眉,“你哭了?”
“对。我哭了。就在厨房,煮鸡蛋的时候。”
他沉默了一会儿,然后说:“我不知道。”
真有你的。
我转身回了卧室。关门的时候没用力,但声音还是很大。
躺在床上,盯着天花板。灯没开,只有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,黄黄的,照在天花板上像一块旧疤。
我听见客厅的键盘声停了。然后是脚步声,走到卧室门口,停住了。
我等了一会儿。
他没敲门。
脚步声又走远了。
我翻了个身,把脸埋进枕头里。枕头上还有他的味道,洗衣液的味道,淡淡的,干净的。
我忽然想,我们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?
不是突然的。是慢慢来的。像冰箱里的鸡蛋,一天少一个,你根本注意不到,直到某天打开门,发现只剩两个了。
手机亮了。林瑶发了条微信:“睡了吗?”
我回:“没。”
她又发:“明天陪我去个地方。”
我:“哪儿?”
她:“陈哥新开的酒吧,他说让我带朋友去捧场。”
我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半天。陈哥。
“好。”
发完,我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。
窗外有车经过,灯光扫过天花板,又暗下去。
我闭上眼睛。
明天。明天再说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