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我醒的时候,周扬已经走了。
厨房里飘着咖啡味,灶台擦得干干净净。我打开冰箱,鸡蛋果然被重新摆过,剩下十个,整整齐齐,大头朝上。
我盯着那十个鸡蛋看了半天。
他明明看到少了两个,却连问都不问。就像昨晚我哭过的眼睛,他早上起来也没多看一眼。
妈的,这日子过得真没劲。
我倒了杯水,坐在餐桌前发呆。手机响了,是闺蜜林瑶发来的消息:“今晚出来吃饭?我请你,新开了一家川菜馆。”
我想了想,回了个“好”。
林瑶是我大学室友,结婚后联系少了,但每次约我,我基本都会去。她活得跟我完全不一样,三十岁了还单身,换男朋友比换手机壳还勤快。上次见面她还劝我,“你逗我呢,跟一个闷葫芦过一辈子,你不闷死?”
我当时笑笑没说话。
现在想想,可能真的闷死了。
下午我提前出了门,在商场瞎逛。路过男装区,看见一件深灰色大衣,周扬穿应该好看。我站了一会儿,还是没买。
最近我们之间多了一种奇怪的东西,不是吵架,也不是冷战,就是……客气。比陌生人熟一点,比夫妻生分。他递东西给我会说“谢谢”,我给他盛饭他会说“麻烦你了”。离谱吧,结婚三年了,开始讲礼貌了。
晚上六点,我到了川菜馆。林瑶已经到了,点了一桌子菜,水煮鱼、辣子鸡、毛血旺,红彤彤的,看着就有食欲。
“你瘦了。”她第一句话就是这个。
“有吗?”我夹了块鱼肉,辣得眼泪都快出来了,但很爽。
“有,脸色也不好。”她盯着我看,“周扬又加班?”
“嗯。”
“你们最近怎么样?”
我放下筷子,想了想,说:“还行吧。”
林瑶翻了个白眼,“你每次说还行,就是不行。”
我没反驳。
她叹了口气,给自己倒了杯啤酒,“我跟你说,男人这东西,你不能太惯着。你越把他当回事,他越不把你当回事。”
我喝了口啤酒,苦的。
吃到一半,林瑶去洗手间,手机放在桌上。屏幕亮了一下,是一条微信消息,备注是“陈哥”。
“宝贝,今晚老地方?”
我愣了一下,赶紧移开视线。
林瑶回来的时候,我装作什么都没看见。她拿起手机看了一眼,表情没什么变化,锁了屏继续吃菜。
“你那个陈哥是谁啊?”我还是没忍住。
她筷子一顿,然后笑了,“你看到了?”
“不小心看到的。”
“一个朋友。”她说得很随意,但眼神有点飘。
我没再问。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,就像我也不会告诉她,我凌晨三点起来数鸡蛋。
吃完饭,林瑶抢着买了单。我们站在餐厅门口告别,十月的夜风吹过来,有点冷。她抱了我一下,在我耳边说:“对自己好点,别总委屈自己。”
我点点头,鼻子有点酸。
回到家,已经快十点了。客厅灯亮着,周扬坐在沙发上,面前放着笔记本电脑。听见开门声,他抬起头看了我一眼,“回来了?”
“嗯。”
“吃了没?”
“吃了。”
对话结束。
我换鞋的时候,余光瞥见茶几上多了一个盒子。走过去一看,是一盒新的鸡蛋,三十个装的那种。
我愣住了。
周扬头也没抬,声音平平的:“昨天那盒快吃完了,我顺路买了新的。”
我站在那儿,看着那盒鸡蛋,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他买了新的,可他依然没问我,为什么昨晚少了两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