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井底那个女人。
脸跟我妈一模一样。
但年轻。
眼睛亮得不像话。
“小辰。”
她又喊了一声。
我手心印记疼得厉害。
黑泥人形挡在我前面，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她身上的气息……跟那个怪物一样。”
“你确定？”
“确定。”
“我活了八百多年，这点分辨力还有。”
女人从蓝光里坐起来。
动作很慢。
像刚睡醒。
“别听那团泥巴的。”
“我是你亲妈。”
“上面那个，是假的。”
“她是你爸的仇人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“我爸的仇人？”
“对。”
“你爸当年把她封印在井里。”
“她逃出来以后，冒充了我。”
“然后把你养大。”
我愣住了。
这他妈……离谱。
“证据呢？”
女人伸手。
手心有个印记。
跟我手心的，一模一样。
“这个。”
“咱们家的血脉印记。”
“只有亲生的才有。”
我低头看自己手心。
印记在发光。
跟她的呼应。
黑泥人形突然开口。
“不对。”
“印记可以伪造。”
“你爸就能。”
女人笑了。
“那团泥巴在撒谎。”
“它才是怪物。”
“当年它背叛了你爸，被我封印。”
“现在想骗你放它出来。”
我看看黑泥人形。
又看看女人。
脑子乱成一团。
“妈的……”
“我真服了。”
“你们到底谁在说真话？”
女人站起来。
走到我面前。
离得很近。
我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。
是井水的味道。
跟我小时候闻到的，一模一样。
“你小时候发烧，我用井水给你擦身子。”
“你记得吗？”
我瞳孔一缩。
记得。
那年我六岁。
烧得厉害。
我妈——不，上面那个妈——用井水给我擦。
“那是我。”
“不是她。”
“她根本不知道这件事。”
我手心印记突然炸开。
疼得我跪在地上。
女人伸手扶我。
手碰到我胳膊的瞬间。
我感觉到一股力量涌进来。
很熟悉。
像小时候被妈妈抱着的感觉。
黑泥人形急了。
“别碰她！”
“她在种印记！”
我低头看胳膊。
被碰过的地方。
开始发黑。
像烧焦的皮。
女人退后一步。
“不是种印记。”
“是激活。”
“你体内的封印。”
“你爸当年下的。”
“怕你被那个假妈控制。”
我胳膊上的黑色扩散。
疼得我喊出声。
黑泥人形冲上来。
一把推开女人。
“你他妈疯了！”
“他会死的！”
女人被推得撞在墙上。
脸色变了。
“不会。”
“封印激活后，他会觉醒血脉。”
“成为真正的顾家人。”
黑泥人形冷笑。
“觉醒？”
“还是夺舍？”
“你当我不知道？”
“你根本不是他妈。”
“你是他爸封印的那个怪物！”
女人眼神一冷。
“找死。”
她抬手。
蓝光从掌心涌出。
朝黑泥人形砸去。
黑泥人形也不躲。
直接迎上去。
两股力量撞在一起。
井底炸开。
我被震飞出去。
撞在石壁上。
胳膊上的黑色蔓延到肩膀。
疼得我意识模糊。
迷糊中。
我听到女人说了一句话。
“你爸当年封印我。”
“是因为我怀了你。”
“他怕我生下你以后，会控制你。”
“但我没有。”
“我自愿被封印。”
“为了你。”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什么意思？
我爸封印她。
是因为她怀了我？
那上面那个妈……
到底是谁？
黑泥人形被打飞。
摔在我旁边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在编故事。”
“你爸封印她，是因为她杀了你亲妈。”
我愣住了。
女人笑了。
“那团泥巴在撒谎。”
“它才是凶手。”
“它杀了你亲妈。”
“然后冒充守护者。”
“骗了你爸。”
“你爸发现以后，把它封印在井里。”
“但它的力量太强。”
“你爸只能把它打散成黑泥。”
我看看黑泥人形。
它没说话。
沉默了。
我知道。
它沉默了。
就是默认了。
“卧槽……”
“你们俩……”
“到底谁在说实话？”
女人看着我。
眼神温柔。
“小辰。”
“你信妈妈。”
“还是信一团泥巴？”
我低头看胳膊。
黑色已经蔓延到脖子。
快到我脸上了。
黑泥人形突然开口。
“你信她。”
“你就死。”
“她是在夺舍。”
“不是激活封印。”
我闭上眼睛。
深吸一口气。
然后睁开。
“我谁都不信。”
“我自己查。”
女人脸色变了。
“小辰，你没时间了。”
黑色已经到下巴了。
我感觉到意识在模糊。
黑泥人形突然冲过来。
一口咬在我胳膊上。
疼得我大叫。
但它不是咬。
是在吸。
它在吸那些黑色。
女人尖叫。
“放开他！”
她冲过来。
但已经晚了。
黑泥人形把黑色全吸进自己体内。
然后倒在地上。
抽搐。
我胳膊恢复了。
印记也不疼了。
女人站在我面前。
脸色铁青。
“你……”
“你毁了我的计划。”
我看着她。
“计划？”
“什么计划？”
女人没说话。
她身后突然出现一道裂缝。
蓝光从裂缝里涌出来。
她转身要走。
我一把抓住她。
“说清楚。”
女人回头。
笑了。
“下次见面。”
“你会知道的。”
她挣脱我。
跳进裂缝。
裂缝消失。
井底恢复黑暗。
只有黑泥人形在地上抽搐。
我蹲下来。
“喂。”
“你没事吧？”
黑泥人形抬起头。
眼睛是红的。
“她跑了。”
“她知道真相。”
“你爸留下的那口井……”
“在另一个世界。”
我愣住了。
另一个世界？
黑泥人形说完。
晕了过去。
我站在原地。
手心印记突然指向井壁。
井壁裂开。
露出一条路。
路的那头。
有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