路那头的光越来越亮。
我回头看了眼黑泥人形。
它还在地上抽搐。
“喂。”
“你还能动吗？”
黑泥人形抬起头。
眼睛还是红的。
“别管我。”
“你走。”
“走个屁。”
我蹲下来扶它。
它甩开我。
“我真服了，你这人怎么这么犟。”
“你刚救了我。”
“我总不能扔下你。”
黑泥人形沉默了几秒。
“行。”
“扶我起来。”
我把它拉起来。
它身体还是软的。
像一坨泥巴。
“那女人说的另一个世界……”
“你知道在哪？”
黑泥人形指了指井壁裂开的路。
“就在那。”
“你爸留下的那口古井。”
“在那个世界。”
我盯着路。
光在晃。
“走不走？”
黑泥人形没说话。
但往前迈了一步。
我也跟上去。
路很窄。
只能一个人走。
黑泥人形在前面。
我在后面。
走了大概十分钟。
光越来越强。
然后突然。
路到头了。
我们站在一个悬崖边。
下面是深渊。
对面是另一座山。
山腰上有一口井。
和村口那口一模一样。
“卧槽。”
我忍不住骂了一句。
黑泥人形盯着那口井。
“那就是你爸的井。”
“怎么过去？”
“跳。”
“你逗我呢？”
黑泥人形回头看我。
“我没逗你。”
“这深渊是假的。”
“是幻觉。”
它说完。
直接跳了下去。
我愣住了。
然后深渊里传来它的声音。
“没事。”
“下来。”
我深吸一口气。
闭眼。
跳。
脚踩到实地。
睁开眼。
我站在对面山腰上。
黑泥人形就在旁边。
那口井就在前面。
井口冒着蓝光。
我走过去。
往下看。
井底没有水。
只有一团蓝色的光。
光里有什么东西在动。
“你爸留下的信里说……”
“这口井通往哪里？”
黑泥人形摇头。
“不知道。”
“但他说。”
“井底有路。”
我盯着那团蓝光。
手心印记突然烫了一下。
然后我听到一个声音。
从井底传来。
“顾辰。”
是我爸的声音。
我全身一僵。
“下来。”
“我在下面等你。”
黑泥人形看着我。
“你确定？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确定。”
然后我跳了下去。
蓝光包裹住我。
身体往下坠。
但一点都不疼。
落地的时候。
我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大厅里。
四面都是石壁。
壁上有火把。
大厅中央。
站着一个人。
背对着我。
“爸？”
那个人转过身。
是我爸。
但又不是。
他脸上全是黑色的纹路。
眼睛是金色的。
他看着我。
笑了。
“你终于来了。”
“我等你很久了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手心印记开始发烫。
“你不是我爸。”
他歪了歪头。
“我是。”
“但我也是别的。”
“什么意思？”
“你爸的身体。”
“现在归我用了。”
他抬起手。
手里握着一块玉。
和我之前砸碎的那块一模一样。
“你砸碎的。”
“只是仿品。”
“真的在这。”
“你想干什么？”
他笑了。
笑得很诡异。
“我要打开那口井。”
“真正的井。”
“通往宇宙尽头的井。”
我手心印记突然裂开。
血流出来。
黑泥人形从后面冲过来。
“别信他！”
“他是……”
话没说完。
那人一挥手。
黑泥人形飞了出去。
撞在墙上。
我冲过去。
但他更快。
一把掐住我的脖子。
“你体内的印记。”
“就是钥匙。”
“现在。”
“该还给我了。”
他伸手。
朝我手心抓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