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瘫在地上喘气。
手心印记还在发烫。
黑泥人形拽着我胳膊。“起来,别停。”
“我妈……”我说。
“那不是你妈。”它吼,“那是灵气变的,假的。”
我知道。
可我还是难受。
她最后那个笑。
像真的一样。
“现在去哪?”我站起来。
黑泥人形指向房间角落。
那里有个木箱子。
我之前没注意。
走过去打开。
里面全是旧东西。
最上面是本日记。
封面写着——顾长生。
我翻开。
第一页:
“我挖了这口井。”
“不是为了飞升。”
“是为了逃。”
第二页:
“那个怪物不是别人。”
“是我自己。”
我手抖了一下。
“你爸写的啥?”黑泥人形凑过来。
我没理它。
继续翻。
第三页:
“我修炼走火入魔。”
“身体里长出另一个我。”
“他比我强。”
“他想要我的命。”
“我只能把他封印在井底。”
第四页:
“可封印不稳。”
“我需要钥匙。”
“钥匙就是我的血脉。”
“所以我把儿子送到地球。”
“等他长大。”
“回来加固封印。”
我愣住。
“所以……”我说,“我不是被送走的。”
“我是被当成工具送走的?”
黑泥人形沉默。
“你早就知道?”我问它。
“知道一部分。”它说,“我当年是顾长生的护法。”
“他疯了之后。”
“我叛变了。”
“因为我不想帮他害你。”
“真有你的。”我苦笑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字迹很乱:
“我撑不住了。”
“怪物快出来了。”
“如果儿子回来。”
“告诉他。”
“别信任何人。”
“包括我。”
合上日记。
手心印记突然爆闪。
红光刺眼。
地面开始震动。
裂缝里传来笑声。
是那个怪物的声音。
“顾长生……”它喊,“你儿子回来了。”
“我闻到了。”
“他的血。”
黑泥人形脸色变了。“它要出来了。”
“不对。”我说,“它已经出来了。”
裂缝里。
一只黑色的手伸出来。
抓住边缘。
然后是一张脸。
跟我爸一模一样。
但眼睛是红的。
“儿子。”它笑,“好久不见。”
我往后退。
手心印记烫得疼。
“你不是我爸。”我说。
“我是。”它说,“我是你爸的另一半。”
“他不敢面对的那一半。”
“他把我关在这里。”
“现在该我出去了。”
它爬出来。
浑身冒着黑气。
黑泥人形挡在我前面。
“跑。”它说。
“往哪跑?”
“另一口井。”
“你妈说的那口。”
“那是你爸留的后路。”
怪物笑得更凶。
“后路?”它说,“那条路早断了。”
“我亲手断的。”
我手心印记突然不烫了。
变成冰。
冻得我整条胳膊发麻。
印记在裂。
像碎瓦片那样。
“完了。”黑泥人形说。
“什么完了?”
“印记在解体。”
“它要彻底出来了。”
怪物张开嘴。
嘴里不是舌头。
是裂缝。
裂缝里全是眼睛。
盯着我。
“来吧。”它说,“跟你爸融为一体。”
“我们本来就是一个人。”
我攥紧日记。
突然想到什么。
“不对。”我说。
“什么不对?”黑泥人形问。
“日记最后一页。”
“字迹不是我爸的。”
“是它的。”
怪物愣了一下。
“你……”它说。
“你模仿我爸写字。”我说,“你骗我。”
“你根本没出来。”
“你在吓我。”
我举起日记。
翻到最后一页。
凑近闻。
有股臭味。
跟黑泥人形身上的味道一样。
“这是它的字。”我说。
“它故意写这本日记。”
“让我以为我爸是坏人。”
“让我放弃封印。”
怪物不笑了。
脸开始扭曲。
“聪明。”它说,“但你太晚了。”
它伸出手。
朝我抓来。
我抬手。
手心印记已经裂了大半。
但还剩一点。
我用力按下去。
按在日记上。
日记烧起来。
黑火。
怪物惨叫。
“你疯了!”它喊,“那是我爸的遗物!”
“你刚才说它是你写的。”我说。
“所以它不是遗物。”
“是假货。”
火越烧越旺。
怪物往回缩。
缩回裂缝。
“我会回来的。”它说。
“印记碎了。”
“你撑不了多久。”
裂缝合上。
房间安静了。
我瘫坐在地上。
手心印记只剩一半。
黑泥人形看着我。
“你赌对了。”它说。
“不是赌。”我说,“是它太蠢。”
“编故事都不会编。”
它没笑。
“印记确实撑不了多久。”它说。
“最多一个月。”
“之后它还会出来。”
我站起来。
“一个月够了。”
“够干什么?”
“找到另一口井。”
“找到我爸。”
“然后把这家伙彻底封死。”
黑泥人形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你妈说的那口井。”它说,“我知道在哪。”
“哪?”
“你出生的地方。”
“异世界。”
“你爸的老家。”
我手心印记闪了一下。
像是回应。
“走。”我说。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走向门口。
突然停住。
门口站着一个人。
是顾明。
他浑身是伤。
但还活着。
“我回来了。”他说。
“带你去找那口井。”
我看着他。
“你真是我哥?”
“真的。”他说。
“这次是真的。”
黑泥人形冷笑。
“上次你也这么说。”
顾明没理它。
看着我。
“信我一次。”他说。
“最后一次。”
我犹豫了三秒。
然后点头。
“带路。”
他笑了。
转身往外走。
我跟上去。
手心印记还在裂。
但我不怕了。
至少。
现在有人陪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