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跑起来。
草原踩在脚下，软得像踩屎。
山就在前面。
黑烟越来越浓。
手心印记烫了一下。
我低头看。
箭头指向山腰。
那里有个洞。
妈的。
又是洞。
我真服了。
我加快步子。
草越来越枯。
脚下开始冒热气。
像踩在锅盖上。
远处传来一声吼。
不是人吼。
是那种——
怎么说呢。
像石头裂开的声音。
我停下来。
前面出现一道沟。
沟里全是黑泥。
咕嘟咕嘟冒泡。
跟井里那个黑泥人形一样。
我绕开。
沟边有脚印。
脚印很大。
不像人的。
是那种三根脚趾的。
我顺着脚印走。
走到山脚下。
洞口就在眼前。
洞里黑。
但手心印记亮起来。
照出洞壁上的字。
“顾长生到此一游。”
旁边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别信井里那个黑泥。”
我笑了。
我爸的字。
他来过。
我走进洞。
洞里不深。
走了大概二十步就见底了。
底上有个石台。
台上放着一口小井。
井口只有脸盆大。
但里面冒蓝光。
跟我家那口井一样。
我凑过去看。
井里映出我的脸。
但不对。
那张脸在笑。
我没笑。
我后退。
井里伸出一只手。
白手。
女人的手。
抓住井沿。
我盯着那只手。
手心印记疯狂跳动。
像要裂开。
一个声音从井里传出来。
“辰辰。”
“是你吗？”
我愣住。
这个声音。
我妈的声音。
但我妈在我五岁就死了。
“别过来。”
我喊。
“你不是我妈。”
井里的手缩回去。
声音又传来。
“我是。”
“你五岁那年。”
“我把你送到地球。”
“你爸留在地球陪你。”
“我留在这口井里。”
“等你长大。”
我手心印记不跳了。
它安静下来。
像在听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你真是我妈？”
“是。”
“你出来。”
“我出不来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这口井。”
“它困住我了。”
我走到井边。
往下看。
井里蓝光深处。
有张脸。
我妈的脸。
跟我记忆里一模一样。
她看着我。
笑。
但眼睛在哭。
“你爸呢？”
她问。
“他被抓了。”
“被黑泥手。”
她闭上眼。
“他又去送死了。”
“他总这样。”
“你跟你爸一样。”
“犟。”
我蹲下来。
“妈。”
“我怎么救你？”
她摇头。
“不用救。”
“你毁了这口井就行。”
“一切就结束了。”
我盯着她。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也会消失。”
“但我本来就不该活着。”
我站起来。
手心印记又开始跳。
但这次不是指向井。
是指向我身后。
我转头。
洞口站着一个人。
顾明。
他浑身是伤。
但站着。
他看着我。
“别信她。”
“她不是咱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