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盯着顾明。
他浑身是伤,站都站不稳。
但眼神很凶。
“你再说一遍?”
“她不是咱妈。”
顾明指着井里的蓝光。
那女人的脸还在笑。
但笑得很假。
我手心印记突然烫了一下。
像在提醒我什么。
“你逗我呢?”
我回头看他。
“你刚才不是被拖走了吗?”
“是拖走了。”
顾明咳了一声。
吐了口血。
“但我没死。”
“我找到你爸留下的东西。”
他从怀里掏出一块玉。
跟我之前那块一模一样。
但上面刻的字不一样。
“这是什么?”
“真相。”
顾明把玉扔给我。
我接住。
玉上刻着两行字。
——井中万物皆虚。
——唯血脉不假。
我抬头看井里的女人。
她还在笑。
但眼睛不哭了。
“顾明。”
她开口。
声音变了。
变得很尖。
“你坏了我的事。”
“搞毛啊。”
我后退一步。
“你到底是谁?”
她没回答。
脸开始变形。
五官扭曲。
像被揉烂的纸。
然后裂开。
从裂缝里涌出黑泥。
跟之前那个黑泥人形一模一样。
但更浓。
更臭。
“我操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手心印记疯狂跳动。
像要炸开。
顾明冲过来抓住我手腕。
“别慌。”
“你爸留了后手。”
他指着我手里的玉。
“捏碎它。”
“现在。”
我犹豫了一秒。
就一秒。
黑泥已经涌出井口。
朝我扑来。
我用力一捏。
玉碎了。
碎成粉末。
粉末飘起来。
围着我转。
然后钻进我手心的印记里。
印记猛地一亮。
我整个人像被电了一下。
脑子里炸开一堆画面。
我看到我爸。
他站在井底。
在刻那两行字。
他旁边站着一个人。
顾长生。
我爷爷。
“儿子。”
我爸对着空气说话。
“这口井里困的东西。”
“不是你妈。”
“是她留下的影子。”
“你妈已经死了。”
“二十年前就死了。”
“别被骗。”
画面碎了。
我睁开眼。
黑泥已经贴到我脸上。
但停住了。
像被什么挡住。
我低头看手心。
印记在发光。
光罩住了我。
黑泥碰到光就冒烟。
发出尖叫。
“你骗我!”
我冲井里吼。
“你他妈骗我!”
黑泥缩回井里。
那张脸又出现了。
但这次不是我妈。
是一张陌生的脸。
满脸皱纹。
眼睛是黑的。
没有眼白。
“你爸真聪明。”
她笑。
“但没用。”
“印记已经认主。”
“你活不过三年。”
“到时候。”
“这具身体是我的。”
我攥紧拳头。
手心印记烫得发疼。
但我没松。
“三年?”
“够了。”
“够我找到办法弄死你。”
她大笑。
笑声从井底传上来。
像哭。
又像嚎。
顾明拉我往外走。
“走。”
“她出不来。”
“但再待下去。”
“印记会反噬。”
我被他拽出洞口。
回到草原上。
风很大。
吹得我眼睛疼。
我回头看洞口。
井里的光还在闪。
但越来越暗。
“你爸留下的玉。”
顾明说。
“只能镇住她一次。”
“下次。”
“她可能就出来了。”
“我们得找到另一口古井。”
“你爸说。”
“那口井里有关键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另一口井在哪?”
顾明没说话。
他指了指我手心的印记。
“它知道。”
“你问它。”
我低头看手心。
印记还在发光。
但方向变了。
指向我们来的地方。
地球。
我深吸一口气。
“行。”
“回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