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睡不着。
翻来覆去,脑子里全是录音里陆瑾言那句“没问题”。
冷冰冰的。
像是别人的命不值钱。
妈的。
我爬起来,倒了杯水。
窗外的路灯黄黄的,照在楼下那棵银杏树上。
叶子快掉光了。
手机亮了一下。
是陈涛。
“考虑得怎么样?”
我没回。
他又发:“明天见了陆瑾言,别被他忽悠了。他那张嘴,死的都能说成活的。”
我盯着屏幕。
手指悬在键盘上,半天没打出一个字。
说实话,我不知道该信谁。
陆瑾言让我查投诉,结果投诉是他自己搞的。
陈涛给我证据,可陈涛也不是什么好东西。
他抢我项目的时候,可没手软。
我放下手机,喝了口水。
水是凉的,胃里一阵不舒服。
第二天早上,我七点半就到了公司。
前台小姑娘看见我,愣了一下。
“薇姐,这么早?”
“嗯。”
我笑了笑,进了电梯。
电梯里就我一个人。
镜子里的自己,黑眼圈很重。
头发也有点乱。
我理了理,没什么用。
算了。
到了办公室,我打开电脑。
邮箱里有一封新邮件。
是陆瑾言发的。
“九点,顶楼会议室。”
简短,没废话。
我看了眼时间,八点二十。
还有四十分钟。
我泡了杯咖啡,坐在位置上发呆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古代记忆又冒出来一句:“疑人不用,用人不疑。”
我愣了下。
可问题是我现在既疑他,又不得不用他。
项目在他手里。
投诉也在他手里。
我夹在中间,像个傻子。
八点五十,我上了顶楼。
走廊里安安静静的。
陆瑾言的秘书看见我,点点头。
“陆总在等你。”
我推开门。
陆瑾言坐在会议桌那头,面前放着一个文件夹。
他抬头看我。
“坐。”
我坐下,离他三个座位远。
他没在意。
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
“不好。”
他笑了一下。
“我也是。”
他把文件夹推过来。
“你看看这个。”
我打开。
里面是一份合同。
收购合同。
甲方是陆瑾言,乙方是一家叫“远航资本”的公司。
我快速扫了一遍。
收购价格,比市场价低百分之十五。
条件是:收购前,公司必须出现重大负面事件。
比如,产品质量丑闻。
我手有点抖。
“所以,陈涛说的是真的?”
陆瑾言看着我。
“合同是真的。”
“但你只看到了一半。”
他从抽屉里又拿出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另一份。”
我接过来。
是一份举报材料。
举报对象:远航资本。
举报内容:恶意做空,操纵股价。
举报人:陆瑾言。
我愣住了。
“你……”
“我签了第一份合同,是为了拿到证据。”
陆瑾言说。
“然后举报他们。”
“陈涛知道第一份合同,不知道第二份。”
我脑子转得飞快。
“所以投诉的事……”
“是真的。”
“但不是我做的。”
“是陈涛自己搞的。”
“他以为是我让他做的。”
“其实,他被人利用了。”
我盯着他。
“证据呢?”
陆瑾言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纸。
是一份转账记录。
收款人:陈涛。
付款人:远航资本。
金额:五十万。
日期:投诉发生前一周。
我脑子嗡的一声。
陈涛……
他收了远航的钱?
那他给我的录音——
“录音是他自己录的。”
陆瑾言说。
“他想让你觉得我才是幕后黑手。”
“这样,你就会站到他那边。”
“帮他掩盖。”
我靠在椅背上。
手心里全是汗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
“因为我在等证据。”
陆瑾言说。
“现在证据到了。”
“你选吧。”
“信我,还是信他。”
我看着他。
他眼睛里有血丝。
下巴上有点胡茬。
不像平时那么完美。
我突然想起昨晚陈涛那句话。
“他那张嘴,死的都能说成活的。”
可陆瑾言手里的转账记录,是真的。
我拿起手机。
拨通陈涛的号码。
“喂。”
“沈薇?”
“嗯。”
“我选好了。”
“我信他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。
然后陈涛笑了。
“你会后悔的。”
他挂了。
我放下手机,看着陆瑾言。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,”陆瑾言站起来,“跟我去趟公安局。”
“现在?”
“现在。”
我站起来,腿有点软。
走出会议室的时候,手机震了一下。
是陈涛发来的。
“你以为你赢了?”
“你等着。”
我删了短信。
没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