铁锤砸下去的时候,顾尘没想过后果。
他只是太饿了。
三天没吃饭,眼前发黑,连站都站不稳。面前那个穿着绸缎的少爷还在笑,笑得前仰后合。
“废物,捡啊!像狗一样捡起来吃!”
地上扔着半个馒头,沾满了泥。
顾尘盯着那馒头,肚子咕噜噜叫得像打雷。他咽了口唾沫,弯腰。
少爷笑得更欢了。
然后顾尘直起身,手里多了一把铁锤。
——锤子是从路边废铁堆里捡的,锈迹斑斑,柄都裂了。但够重。
“你搞毛啊?”少爷瞪眼。
顾尘没废话。
一锤砸在少爷脑袋上。
噗。
像砸烂一个西瓜。
周围安静了三秒。然后尖叫声炸开。
“杀人了!顾尘杀人了!”
顾尘擦擦脸上的血,蹲下捡起那个馒头,吹了吹泥,塞进嘴里。
真他妈硬。但能吃。
他嚼着馒头,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:跑。
可腿不听使唤。三天没吃饭,刚才那一锤几乎用光了他所有力气。
脚步声从巷子两头涌来。
完了。
顾尘靠在墙上,嘴里还塞着馒头,心想死也要做个饱死鬼。
然后他胸口突然烫了一下。
像有块烙铁贴在皮肤上。他低头,看见衣服底下透出暗红色的光。
什么东西?
他扯开衣领,看见胸口多了一行字。
字是金色的,像是刻在骨头上,又像是浮在血肉上。
“炼体九重,第一重:碎骨。”
碎骨?
顾尘还没来得及想明白,全身骨头突然像被人用锤子一寸寸敲碎。
疼。
疼得他叫都叫不出来。
他跪在地上,浑身抽搐,嘴里溢出血沫。
巷口的脚步声越来越近。
“在那!抓住他!”
顾尘咬着牙,感觉骨头在重组。像有人把他的骨架拆了又拼,拼了又拆。每一根骨头都在发烫,在变硬,在变重。
他低头,看见自己的手背上鼓起青筋,皮肤下隐隐有金光流动。
疼归疼,力气回来了。
他撑着墙站起来,铁锤还握在手里。
“卧槽,这小子怎么还站着?”有人喊。
顾尘咧嘴笑了。
血糊了满嘴,笑起来像个疯子。
“来啊。”他说。
声音哑得像砂纸刮铁皮。
然后他冲了上去。
铁锤抡起来,带起一阵风。第一个冲过来的家丁被砸飞出去,撞在墙上,滑下来时已经不动了。
第二个愣住,顾尘没给他愣的机会。
一锤砸在膝盖上,咔嚓一声,那人惨叫着跪倒。
第三个转身就跑。
顾尘没追。他站在巷子里,喘着粗气,手里的铁锤还在滴血。
胸口那行金字已经消失了。但他能感觉到,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。
骨头变硬了。力气变大了。连眼睛都看得更清楚了。
远处,那个少爷的尸体还躺在地上,脑袋瘪了一块,血流了一地。
顾尘看着那尸体,突然有点想吐。
“你逗我呢……”他喃喃道,“我他妈杀人了。”
但胃里除了那个馒头,什么都没有。
他蹲下来,在尸体身上翻了翻,摸出几块碎银子,还有一本破旧的小册子。
册子封面上写着几个字:上古炼体残卷。
顾尘愣了愣。
他想起胸口那行字,想起刚才骨头碎裂重组的感觉。
这玩意儿……是真的?
他把册子塞进怀里,站起来,看了看四周。
巷子空荡荡的,只有风声和血腥味。
他知道自己回不去了。杀了人,这条命就是捡来的。
但他不后悔。
饿死也是死,被欺负死也是死,不如拼一把。
顾尘握紧铁锤,走向巷子深处。
身后,夕阳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。
胸口又开始发烫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