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下午两点。
我准时到了律师事务所。
办公室不大。
一张桌子。
几把椅子。
墙上挂着一幅字:天道酬勤。
律师姓刘。
四十多岁。
戴着金丝眼镜。
他递给我一份文件。
“这是陈浩的遗嘱。”
“您看看。”
我接过来。
翻了两页。
密密麻麻的字。
“直接说吧。”
“我看不懂。”
刘律师笑了笑。
“简单讲。”
“陈浩先生留了十万块钱给您。”
“条件是您每周至少探望他母亲三次。”
“持续一年。”
我愣了一下。
“十万?”
“对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他说您是个好人。”
“他信任您。”
我盯着那份文件。
脑子里乱糟糟的。
“他什么时候写的?”
“三个月前。”
“那时候他还没出事?”
“对。”
我靠回椅子上。
“真有你的。”
“陈浩这小子。”
“连遗嘱都提前准备好了。”
刘律师推了推眼镜。
“您要不要考虑一下?”
“不用。”
“我答应。”
他点点头。
从抽屉里拿出一张银行卡。
“这是五万。”
“剩下的五万一年后给。”
我没接。
“钱不急。”
“我能先问个问题吗?”
“您说。”
“陈浩到底是怎么死的?”
刘律师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车祸。”
“和上次一样。”
“但这次没人撞他。”
“是他自己撞上了护栏。”
我握紧拳头。
“离谱。”
“他为什么要这么做?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
“也许……他累了。”
我站起来。
走到窗边。
外面车来车往。
“行。”
“我知道了。”
“钱我收下。”
“老太太我会照顾。”
刘律师把银行卡推过来。
我揣进口袋。
走出办公室。
电梯里。
我看着镜子里的自己。
眼睛有点红。
电梯门打开。
我走出去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陈。
“喂?”
“怎么样?”
“钱拿了?”
“拿了。”
“那你现在有钱了。”
“请我喝酒。”
我笑了。
“行。”
“晚上见。”
挂了电话。
我站在路边。
风很大。
天很阴。
好像要下雨。
我往家走。
走了几步。
停下来。
掏出手机。
给老太太发短信。
“阿姨,明天我过去吃饺子。”
发完。
继续走。
走了两步。
手机响了。
是老太太回的。
“好,等你。”
我收起手机。
抬头看天。
有一滴雨落在我脸上。
我笑了。
笑得有点苦。
“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啊。”
我骂了一句。
然后继续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