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一早,天还没亮透。
我翻墙进了军区档案室。
顾衍在外面放风,霍砚在车上等。
档案室很旧,灰大,灯管一闪一闪的。
我翻到顾衍师父——老周的档案。
薄薄一页。
“周建国,男,45岁,军医,三个月前因意外坠亡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遗体未寻获。”
我把档案拍下来。
又翻了别的。
突然,一张照片掉出来。
我捡起来。
是张合照。
老周站在中间,左边是顾衍,右边……
是霍砚的母亲。
我手抖了一下。
他们认识?
不对。
霍砚说母亲是家庭主妇。
怎么会和军医站一起?
我翻到背面。
有字。
“1972年,海南军区医疗队合影。”
医疗队?
我脑子嗡一下。
霍砚的母亲是军医?
那她为什么装成家庭主妇?
为什么霍砚不知道?
我正想着,门外传来脚步声。
我把档案塞回去。
刚躲到柜子后面,门开了。
进来两个人。
一个穿军装,一个穿白大褂。
“老周的档案有人翻过。”军装说。
“谁?”白大褂问。
“不知道,但昨天夜里,老刘死了。”
“……”
“上头压下来了。”军装说,“不让查。”
“那渔湾的案子呢?”
“也压了。”
白大褂冷笑。
“他们以为压得住?”
“压不住也得压。”军装说,“这事儿牵扯太大。”
“牵扯谁?”
“霍家。”
“还有。”
“顾家。”
我屏住呼吸。
顾家?
顾衍?
“顾家那小子还活着?”白大褂问。
“活着。”军装说,“但快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有人要他的命。”
“谁?”
“不知道。”军装说,“但老周的死,和他有关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老周死前见过他。”
“然后老周就死了。”
“你说呢?”
白大褂沉默。
“那现在怎么办?”
“等。”军装说,“等他们自己跳出来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
两人离开。
我从柜子后面出来。
腿又软了。
妈的。
这水太深了。
我翻窗出去。
顾衍在墙根等我。
“怎么样?”他问。
“你师父。”我说,“认识霍砚的母亲。”
顾衍愣住。
“什么?”
“他俩是同事。”我说,“你师父是军医,霍砚的母亲也是。”
“……”
“而且。”我说,“有人要你的命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你师父的死。”我说,“和他们有关。”
“……”
“走吧。”我说,“先回去。”
“霍砚呢?”
“在车上。”我说,“但我想。”
“他可能也不知道。”
“他母亲的事。”
顾衍看着我。
“你信他吗?”他问。
我沉默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我说。
“但我们现在。”
“只能信他。”
顾衍没说话。
我们往车的方向走。
阳光刺眼。
但我心里冷。
冷得像冰。
霍砚的母亲是军医。
老周死了。
老刘死了。
渔湾烧了。
这盘棋。
到底谁在下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