霍砚说去公安局查指纹。
我愣了下。
“你逗我呢？这年头有指纹库？”
“没有。”他说。“但我认识老周，他管档案室。”
顾衍咳了一声。“能行吗？”
“试试。”霍砚说。“总比瞎猜强。”
我们往公安局走。
路上我问他：“你什么时候认识的？”
“前世。”他说。“他救过我。”
我没再问。
公安局不大，灰扑扑的楼。
霍砚进去，跟门卫说了几句。
门卫打了个电话。
等了十来分钟，一个中年男人出来。
穿着旧警服，袖子卷着。
“小霍？”他喊。
“周叔。”霍砚走过去。
老周看了看我们。“你朋友？”
“嗯。”霍砚说。“想查点东西。”
“查什么？”
“指纹。”
老周皱眉。“我们没那技术。”
“不用技术。”霍砚说。“就想看看档案里有没有类似的。”
“谁的指纹？”
“我父亲的。”
老周脸色变了。
“你父亲？”他压低声音。“霍家明？”
“嗯。”
“你找他干什么？”
“私事。”霍砚说。“周叔，帮个忙。”
老周看了他半天。
“进来吧。”他说。
我们跟着他进了档案室。
满屋子的柜子，灰扑扑的。
老周翻出一个铁皮箱子。
“这是五年前查的一批案子。”他说。“里面有几份指纹记录。”
“有霍家明的吗？”
“没有。”老周说。“但有个案子，跟你们霍家有关。”
“什么案子？”
“一桩失踪案。”他说。“失踪的人，叫林秀兰。”
我心跳漏了一拍。
霍砚也僵住了。
“我妈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老周点头。“当年报的失踪，后来没下文了。”
“档案在哪？”
老周又翻出一个箱子。
里面有一沓泛黄的纸。
霍砚伸手去拿。
“等等。”老周按住他。“这案子有内情。”
“什么内情？”
“当年办案的人说——”老周压低声音。“林秀兰失踪前，跟一个军人见过面。”
顾衍猛地抬头。
“军人？”他问。
“嗯。”老周说。“那人姓顾。”
顾衍脸白了。
“叫什么？”
“档案没写。”老周说。“只记了个代号——‘山鹰’。”
顾衍身子晃了晃。
我扶住他。
“你认识？”我问。
“那是我师父的代号。”他说。
空气凝固了。
霍砚看着顾衍。
“你师父——”他问。“三个月前死的那个？”
“嗯。”
“他跟我妈见过面？”
“我不知道。”顾衍说。“他从来没提过。”
老周拿出一张照片。
黑白的，有点模糊。
上面是一男一女。
女人年轻漂亮，男人穿着军装。
霍砚盯着照片。
“这是我妈。”他说。“旁边那个——”
“是你师父？”我问顾衍。
顾衍点头。
“是他。”他说。“年轻时候的。”
我脑子嗡嗡响。
林秀兰认识顾衍师父？
那她失踪，跟顾衍师父有关？
“这照片哪来的？”霍砚问。
“匿名寄到公安局的。”老周说。“就在林秀兰失踪后第三天。”
“寄信人是谁？”
“没查到。”老周说。“但信封上有指纹。”
“谁的？”
“跟霍家明的指纹不一样。”他说。“但跟另一个人的，一模一样。”
“谁？”
老周看着顾衍。
“你师父的。”他说。
顾衍脸色惨白。
“不可能。”他说。“我师父三个月前才死。”
“你确定他死了？”老周问。
顾衍张了张嘴。
没说话。
我看着他。
心里有个念头，越来越清晰。
顾衍师父没死。
他一直在暗处。
那跳海的，可能也不是林秀兰。
而是——
“妈的。”霍砚骂了一句。
他把照片翻过来。
背面有字。
“1975年，海口。”
下面还有一行小字。
“山鹰与秀兰，最后的合影。”
三个人都沉默了。
老周把档案收起来。
“我只能帮到这了。”他说。“剩下的，你们自己查。”
霍砚点头。
“谢了，周叔。”
我们走出公安局。
阳光很刺眼。
但我觉得身上发冷。
顾衍一直没说话。
霍砚走在前面，步子很快。
我追上他。
“现在怎么办？”
“去找你师父。”他说。
“他死了。”
“没死。”霍砚说。“他活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？”
“因为——”他停下脚步。“那封信，是我妈写的。”
“什么信？”
“照片背面的字。”他说。“那是我妈的笔迹。”
我愣住了。
林秀兰写了这张照片？
她知道自己会失踪？
还是——
“她在给谁留线索？”我问。
霍砚看着我。
“给你。”他说。
“给我？”
“嗯。”他说。“她认识你。”
“怎么可能？”
“你前世——”霍砚说。“跟我妈见过面。”
我脑子一片空白。
前世？
我什么时候见过林秀兰？
“在哪？”我问。
“在你死之前。”他说。“她去找过你。”
“找我干什么？”
“告诉你——”霍砚声音发涩。“别嫁给我。”